周成兰认识谢凉淮二十几年,进宫三年多,不是没有见过他对别人发脾气。

 但今晚他这般叱骂的人,竟是她这个皇后!

 对上谢凉淮冷厉的目光,周成兰心里瞬间没了底!

 当务之急她也不顾什么丢脸不丢脸了,让谢凉淮平息怒火、不接钟琳琅出宫,保住她这个皇后之位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

 周成兰最擅长的便是以退为进。

 她一边拭泪,一边哽咽着,“皇上教训的是!臣妾,臣妾的确愚蠢,不如钟贵妃聪明伶俐。”

 “钟贵妃在冷宫已有三年,臣妾这就去求求母后,接了钟贵妃回承欢殿吧!”

 这会子,她也不喊什么“钟妹妹”了,一口一个“钟贵妃。”

 周皇后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看谢凉淮的神色。

 适才谢凉淮似乎有意要接钟琳琅出冷宫,她便立刻抬出了周太后。

 “钟贵妃身子娇贵,也受不得这冷宫的寒苦。”

 说着,周皇后又抬眼看向还未“醒来”的钟琳琅,继续哭哭啼啼,“不日就是皇姑奶奶寿诞,总不能让皇姑奶奶见不到钟贵妃。”

 “所以,臣妾一定会在母后跟前,替钟贵妃好好求求情!”

 钟琳琅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皇姑奶奶寿诞?

 难不成,那位“皇姑奶奶”与祖母寿诞同日?

 不过,“皇姑奶奶”寿诞,为何要见她?

 周成兰又为何要替她求情?

 钟琳琅眼下哪里想到了,那位“皇姑奶奶”就是她的亲祖母钟老夫人?

 眼下听周皇后哭哭啼啼,她心下更觉得疑惑的是……谢凉淮心里不是只有周成兰?这三年来,他不是独宠周成兰?!

 怎的眼下周皇后伤心欲绝,谢凉淮非但没有安慰她的意思,还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周成兰还不知,钟琳琅眼下在心里替她“打抱不平”呢。

 不等谢凉淮开口,她便又哭唧唧道,“皇上,臣妾自知不如钟贵妃聪明伶俐。不如明儿臣妾便回了母后,今后这掌管六宫的事,就交给钟贵妃吧!”

 钟琳琅:“???”

 交给她作甚?

 她可没开口要啊!

 她就喜欢在冷宫清闲的日子,才没有那份闲心替谢凉淮打理后宫呢!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谢凉淮太了解她、或者太了解钟雁西了。

 瞧着钟雁西并未紧张,谢凉淮心下便明白了——敢情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这个小女人在搞鬼吧?

 他眼角余光瞥向床上。

 只见钟琳琅没忍住动了动鼻尖,眼皮子也颤抖了一下……

 他就知道!

 这个女人有八百个心眼子!

 今晚将他们都吸引到冷宫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谢凉淮一颗心都在钟琳琅身上,站在床边的钟雁西忍不住皱了皱眉。

 周皇后这番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处处抬高小五,却又处处抬出周太后压制小五……

 呵!

 典型的“一边当biǎo • zǐ ,一边立牌坊”啊!

 “皇上,您意下如何?”

 见谢凉淮迟迟没有回话,周皇后捏着锦帕,抽泣着问道,“若是皇上觉得臣妾这个法子不错,臣妾明儿就去回了母后。”

 “到时候,若母后动怒,只管责罚臣妾便是!臣妾为了皇上甘愿领罚,绝对不会将钟贵妃牵扯进来!”

 唔。

 整个房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茶味”。

 钟琳琅知道,她若是再不醒来,只怕周成兰得哭到明儿早上去了!

 于是,她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谢凉淮收回眼角余光。

 呵,真正的“演技派”要上场了!

 “皇上。”

 钟琳琅偏着头看向了他,朝着他伸出了手,“皇上,臣妾这是怎么了?”

 谢凉淮倒也没有拆穿她,只配合着走近,牵住了她的手,“贴心”地扶着她坐了起来,“你受到惊吓,心疾又犯了。”

 “是吗?”

 钟琳琅撑着额头,瞧着多了几分弱柳扶风的感觉。

 她似乎这时才看到一旁的钟雁西,还有跪在地上的周皇后。

 “三哥哥……”

 “小五。”

 钟雁西凑近,柔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

 “就有些头疼。”

 钟琳琅按着太阳穴,不动声色地瞥了周皇后一眼。

 见她原本停止了抽泣,瞧着谢凉淮与钟雁西都围在她身边,周皇后像是受到了冷落似的,酝酿了一会子情绪,正打算继续哭一嗓子,重新吸引谢凉淮的目光……

 钟琳琅适时开口,“皇上!”

 “臣妾头好疼啊!还有心口也难受的紧,像是喘不上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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