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钟琳琅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似乎是笃定了,他会当真跟着她出去似的。

 谢凉淮轻轻挑眉,心下不由浮现出姜笑愚前儿说的那一句话: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不过,他也当真抬脚跟出来了。

 “有事?”

 他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台阶下的钟琳琅。

 “皇上。”

 钟琳琅气鼓鼓地转身看着他——这个男人个头本来就高,偏偏这会儿他还站在台阶上,她这么仰头看着他也太累了吧!

 许是觉得这样没有气势。

 她又倔强地走上台阶站在他对面,“皇上可知今日,臣妾这承欢殿险些被人拆了?”

 “哦?何人所为?”

 谢凉淮只当不知是怎么回事。

 “都是您那位好宠妃,容妃的手笔啊!如今容妃得宠,又掌管后宫,今日先是派人来给了臣妾一个下马威,又气势汹汹要闯入承欢殿……”

 钟琳琅冷笑一声,“好大的威风啊!”

 “臣妾这张脸,只怕丢得满后宫都是了呢!”

 其实,她对苏秋容也没有这么生气。

 她生气的点是因为谢凉淮!

 没有一点提醒,就把她接出冷宫,还是利用金宝让她回了承欢殿!

 既是让她出了冷宫,却又任由苏秋容在她头上撒野!

 好歹她是贵妃,苏秋容是容妃!

 她可以不在乎脸面,但她身后是整个钟家!

 她不要脸,钟家要脸!

 她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是今日也听珍珠说过了。

 苏秋容是平远侯府的千金又如何?

 平远侯府在翰国公府面前,提鞋都不配!

 苏秋容的父亲平远侯,不过是依仗她的外祖父提携才有了今日。虽是侯爷,在朝中也不过是个闲职,并没有什么实权。

 可前些年苏秋容母亲病逝,听闻是因为平远侯养了外室,活生生被气死了。

 从那以后,她外祖父家便与平远侯府反目成仇……

 如今,只有她的兄长立下两回功劳,勉强撑着平远侯府的门楣。

 而翰国公府钟家,可是京城的百年望族!

 与皇室,更是多年相依相扶,缺一不可的关系!

 “皇上非要接臣妾出冷宫,可就是为了给你的宠妃做垫脚石,给你的宠妃立威,让她今后打理六宫才有人信服不成?”

 钟琳琅越说越生气,“既然如此,还不如索性让臣妾一辈子都待在冷宫!”

 “朕没有……”

 见她真的生气了,谢凉淮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解释,就被钟琳琅打断了。

 “是啊,您是皇上!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可苏秋容仗着您的势,把臣妾往泥泞里踩,皇上难道还要护着她吗?”

 钟琳琅冷笑,“今后大臣参皇后,就不怕明日参容妃?”

 “到那时,皇上这后宫又交给谁打理?”

 “哦,对了!”

 见谢凉淮刚要开口,她又道,“容妃还特意派人传话呢。”

 “说是皇上觉得臣妾是弃妃之身,能回承欢殿已是臣妾三生修来的福气!臣妾即便仍为贵妃,却不配打理后宫,不配与容妃相提并论!”

 “朕……”

 没有!

 谢凉淮一双眉拧成了麻花。

 他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没有说过,但难保苏秋容不会暗中搞鬼,擅自做主传这些难听的话到钟琳琅耳中!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见状,钟琳琅脸上的笑意也愈发的冷了!

 “呵。皇上倒也不必生气,臣妾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若今晚有什么话惹了皇上生气,皇上心疼容妃……大不了将臣妾再打回冷宫便是!”

 她只以为,谢凉淮突然黑脸,是因为心疼苏秋容!

 谢凉淮开始咬牙了,“!!!”

 这个女人!

 反应就这么迟钝吗?

 他到底是心疼谁,到底是因为谁生气?

 她一点都感受不到?

 她若笨嘴拙舌,这世上就没有能说会道的人了!

 “你……”

 “皇上可是生气了?臣妾连夜收拾东西回冷宫吧!”

 钟琳琅转身欲走。

 谁知谢凉淮长臂一伸,立刻将她拽回了怀中,“钟琳琅!你就看不清楚朕的心意,非得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朕生气?!”

 他咬牙切齿的味道很明显。

 “是啊!臣妾一不如皇后温柔体贴,二不如容妃贤惠能干!臣妾……”

 话还没说完,钟琳琅自个儿先皱了皱眉。

 不对!

 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因为这事儿吃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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