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蓝旗很多人都随阿敏贝勒去朝鲜打过仗,对上朝鲜王室时,没少吃这种软剑的亏。

 与参将交好的镶蓝旗将领也没能幸免,在朝鲜城内劫掠的时候,曾经被这种软剑伤过,故对此印象极深。

 听到朝鲜两个字,参将整个人都不好了,朝鲜王室居然有人潜入温泉山,还敢在镶白旗眼皮子底下shā • rén 挑衅,真是活够了。

 虽然蒙古那群人鼓动流民该杀,那也该镶白旗出手,轮也轮不到朝鲜王室在这儿替天行道。

 想到朝鲜王室,参将脸色忽然发白,火急火燎地回去复命了。

 多尔衮听说冒充流民shā • rén 者有可能是朝鲜王室,唇边现出一抹冷笑,当即让旱鸭子多铎领着刚学会洑水的新兵去河边操练,将他手中的水师精锐扣在军营里修整两日。

 同时派出斥候在流民中排查,圈出可疑人员重点追踪。

 这一查不要紧,聚集在温泉山附近的流民还真是藏龙卧虎,有南边派来的细作,蒙古派来的细作,还有朝鲜细作若干。

 除了细作,千奇百怪的能人也不少,比如游侠、僧道、小官吏和地主等等。

 当然更多的还是穷苦百姓,几乎都是在南边失去土地或粮食绝收的农户。

 多尔衮之前太忙,没空理会流民,听说温泉山附近聚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杂人,忍不住问:“别的旗也这样乱吗?”

 负责打探的斥候连连摇头:“南边和朝鲜派来的细作都在打听温泉山附近的农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别的地方都遭了旱灾,只这一小片没受影响。”

 “除了水源,他们还关心地里种的什么粮食,怎么那么耐旱,河边的野草都枯死了,田里的秧苗还是碧绿碧绿的。”

 这个多尔衮知道,西洋粮食耐寒耐旱,明玉事先跟他解释过。不过他没必要跟别人解释,随便他们怎么猜吧。

 “蒙古细作又是怎么回事?”如今南涝北旱粮价飞涨,明玉种的西洋粮食长势好引来细作的关注,并不奇怪。

 细作嘛,不是今天才有的,大清也在南边和朝鲜安排了细作。

 敌对关系,互相打探消息再正常不过,偶尔还可以利用。

 可蒙古已经臣服,他们的可汗都娶了公主成了额驸,还有派细作过来的必要吗?

 难不成想把草原的牧草全拔了,改种粮食?

 “蒙古细作并不多,昨天闹事的全死了,剩下几个也逃了。”至于目的,斥候不敢瞎猜,“他们每天都在大路上转悠,好像在等人,也从来没向别人打听过什么。“

 明玉马车被劫的事,只有暗卫知道,多尔衮并不想告诉更多人。

 “剩下那几个跑哪儿去了?”多尔衮又问。

 斥候回答:“取道正蓝旗,逃往蒙古,一直有人跟着,要抓回来审讯吗?”

 多尔衮用兵多吊诡,喜欢慢慢织网,出其不意,一网打尽。他说查,斥候只敢查,不敢自作主张抓人,生怕坏了大事。

 “继续跟着,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逃回蒙古了。”取道正蓝旗,多尔衮总觉得其中有鬼。

 斥候并没提起朝鲜王室,多尔衮也没问。

 没提就是没查到。

 查不到也没关系,多尔衮已经猜到是谁了。

 能带人潜到盛京城外,敢公然shā • rén ,还有能力躲过斥候追查的,整个朝鲜王室只有两个人能做到。

 一个是朝鲜王储昭显世子,另一个就是世子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执掌朝鲜水军的凤林大君。

 第一次征朝鲜,多尔衮还在病中,没有参加,昭显世子和凤林大君他都没见过。

 可自从收拾完蒙古,皇上有意二征朝鲜,多尔衮有事没事就去他堂兄济尔哈朗家串门,问起第一次征朝鲜的事,以及朝鲜王室的情况。

 据济尔哈朗说,昭显世子尚文,凤林大君尚武。昭显世子不喜征战,常规劝朝鲜王遇事以和谈为主,凤林大君执掌朝鲜水师,自视甚高,主张以攻代守,能打绝不和谈。

 所以多尔衮猜,这次来的多半是那个好战的凤林大君。

 凤林大君执掌朝鲜水师,而多尔衮正在组建操练八旗水师,这时候凤林大君派人过来探听虚实,了解一下情况也很正常。

 只不过多尔衮没想到,凤林大君会亲自来。

 想看就看吧,看多铎学洑水,看新兵在河里洗澡。

 此时,多尔衮所想,正是凤林大君亲眼看到的。

 相比多尔衮只听说过凤林大君的名字,凤林大君在朝鲜满耳朵都是多尔衮两征蒙古的传奇战绩。

 什么第一次上战场,多尔衮仅带三百骑兵夜袭蒙古王帐,在几千人里七进七出,把林丹汗吓尿了裤子,逃到甘州之后一病不起,就此殒命。

 林丹汗的两位福晋对多尔衮一见钟情,在林丹汗死后主动带着人马和大量财宝归顺当时的大金,最后被皇太极收寄。

 科尔沁郡王的长女也对多尔衮痴心一片,劝科尔沁郡王早早率领族人向大金投诚,接连五年被拒婚才如愿嫁给多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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