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羽摩挲着她的几缕青丝,点头道,

 “都依你,只是年节少不得要应付各府往来,想必一些大人家的内眷也会朝府里递帖子,若有拿不准的来问我便是。”

 郁华枝笑着点了点头,便想起今晨之事,

 “过两日我要亲自去纸铺瞧瞧,夫君可要一起?”

 赫连羽挑了挑眉,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来是纸铺生意兴隆,夫人想带我去开开眼界?”

 郁华枝看着有些苦恼,

 “也不全是为着这个,听说近来总有人抢到了纸便在纸铺前高价卖出,足足比铺中定价高出三倍不止,这可不好,总得去瞧瞧怎么处理才行。”

 赫连羽便点头说好,

 “嗯,后日休沐我就陪你过去。”

 想到近来各处的动静,他目光微黯,

 “陪你高高兴兴地过个年,想来也没有几个安稳的年节可以过了……”

 郁华枝担忧地抬起眼眸,缓缓开口,

 “可是要有动作了?”

 赫连羽目光悠远,指节轻敲桌案,

 “我们本不愿仓促行事,但元贞国倒是小动作不少,不得不多加防范。敌暗我明,在元贞国内我们本就不占优势。”

 郁华枝平日并不多问,总想着只要不问便万事大吉,但听赫连羽如今的说法,萧国与元贞这一战或许会比想象中早上许多。

 “我只要你平安,我过几日便去寺里供奉灯盏,日日长明,惟愿你无恙。”

 赫连羽低头看着主动缠在自己身前的姑娘,一时失笑,

 “不要担心,这不是还没开战么?既然要过年,那便高高兴兴的,可不许把忧虑带到明年去。有你等着我,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呢……”

 过了许久才听见怀中传来郁华枝闷闷的声音,

 “谁做不到谁就是小狗。”

 赫连羽轻笑,

 “好,是你的小狗。”

 郁华枝满意地晃了晃脑袋,扑哧一笑,

 “瞧瞧我们两个,便是舍了这身份就此隐姓埋名,也是饿不着的。一个算卦占卜,一个制纸维生,想必也能成为民间一对令人艳羡的眷侣吧……”

 赫连羽目光柔和,想着从前向她允诺的种种,到现在也还未做到,不免有些气短,

 “从前我便答应了你,要带你游历山水,不受世俗烦扰,如今我却还困于其中,难以脱身,却是你一直在迁就着我,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私心,不愿罢休放你离开……”

 郁华枝轻叹一声,无奈地嗔道,

 “真是上辈子的冤家,明知道你说的那些承诺做起来并不容易,但我还是栽了,偏生叫人舍不得拒绝,这可不就是冤家么……”

 冬日严寒,却吹不散浓浓的情意,窗扉紧闭,隔绝外间风雪。

 飞雪不歇,将天映衬得愈发明亮,慕寒之独自站在檐下,霁色如意纹长袍与雪天倒异常和谐,见他面上似有霜气,较之以往多了几分冷峻。

 院中竹叶早就凋零,光秃秃的枝干甚为寥落,

 “过了年便快到开春了……”

 只见一侍卫躬身走入,行礼后才沉声开口,

 “殿下,陛下说您为国事操劳,过年也回不了国中,便派人从萧国送了年节赏赐过来,如今车队已在路上了。”

 慕寒之闻言面露笑意,却不达眼底,接过书信才缓缓道,

 “有劳父皇记挂,儿臣感激莫名……”

 侍卫犹豫着问,

 “殿下您看……”

 慕寒之唇角一勾,随意开口,

 “既然送了赏赐,便好好收下,总不能辜负了父皇的一番美意。派人看紧了车队,别出了岔子就是。”

 侍卫领命正要退下,便听见慕寒之清浅问道,

 “洛玄府中可有什么动静?”

 侍卫心下一跳,便赶忙回话,

 “洛玄那日刚回府便去了夫人屋里,但后来听闻妾室病倒了,就前去探望,待洛玄走后,夫人便歇下了。至于这几日,似乎是郁夫人着凉了,有女使便去请了大夫,旁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慕寒之眉头轻皱,

 “她病了?”

 “去问问大夫病情如何,送些补品过去,做得隐蔽些。”

 侍卫便点头称是,领命退下,哪里敢问太子殿下为何无缘无故如此关心臣子妻眷,他可不会嫌自己活得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