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

 郁华枝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沉沉撞在他心头,只觉得胸口钝疼。

 “沈云疆,从前我们上树打鸟, 下河捉鱼,你去北境之时我也真心盼着你平安回来。当你的死讯传入京城,我为你抄经上香, 愿你早登极乐。”

 “我将你当成至交好友,但男女之情却是从未有过。”

 郁华枝自嘲一笑,鼻尖红红,

 “当日是你死, 赫连羽活着, 如今却是你还活着,他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想来,从一开始便是个死局,避无可避……”

 沈云疆眼底带着不甘, 更多的是无奈,

 “我懂了, 你是打算一直守着他, 即使回来的只是棺椁灵柩……”

 郁华枝强扯出一抹笑,

 “很多事变了就是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就如你我, 昔日谈天说地, 如今也不过是相视无言。”

 郁华枝不愿再多言, 便抬脚离开。沈云疆望着那道纤弱的背影, 终是缓缓闭上眼睛,

 “华枝……”

 郁华枝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却在马车上吐出一口血,帘子上的血如梅花点点绽开,红得触目惊心。这把兄妹两人狠狠吓了一跳,赶忙吩咐回府中医治。

 沈云疆留在原地许久,宋淳犹豫着朝他开口,

 “该入宫议事了,陛下还等着呢。”

 他这才轻声应了,飞身上马直入禁中。

 魏齐霄召他入宫不过就是为了商议迁都之事,眼下萧国整军,蓄势待发,不日就将攻打京城。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元贞国兵马并不占优,更何况芡州一战也颇为耗费兵力,故而此战正面迎敌并不明智,倒不如弃城而走,退守庆绥三州,易守难攻之地,留待来日,总不能叫元贞国皇室血脉断在魏齐霄手里。

 所以元贞国一派的大臣纷纷收拾起家当,打算带着家眷随陛下一同离京,眼下的京城可谓是乱成一团。

 自然,早已倒向萧国的众人索性闭门不出,只盼着慕寒之快些回来,也盼着魏齐霄腾不出手来料理他们。

 沈云疆从殿中出来时已是黄昏,同宋淳一道离宫,却被宫人叫住,

 “沈将军留步。”

 沈云疆不明所以,开口问,

 “何事?”

 宫人垂眸行礼,恭敬回话,

 “奉太后口谕,召将军到御花园叙话。”

 沈云疆剑眉微蹙,

 “不知太后这个时辰有何事宣召?”

 宫人只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沈云疆今日本已疲倦,身上倒不要紧,只是神思倦怠,闻言只好应下,同宋淳道别后就跟着宫人到了御花园。

 此刻人声俱寂,似乎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沈云疆从小习武,自然察觉园中只有一人,待宫人引他至觅花台前便悄然退了出去。

 沈云疆若有所思,抬脚走进亭内,转过身来,却并非太后。

 他见来人的穿着,像是宫妃,便拱手道,

 “无意唐突娘娘,只因太后传召误入此地,请娘娘恕罪。”

 姜弥盈盈望着他,

 “将军难道不记得我了?”

 沈云疆复又思索了片刻,蹙眉道,

 “娘娘从前可是与华枝交好?”

 他见姜弥点头,才接着开口,

 “那约莫是见过的,恕臣眼拙。”

 姜弥却不死心,朝他走了几步,

 “将军曾救过我的性命,将军难道也不记得了?”

 沈云疆却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回禀娘娘,微臣确实忘了。”

 姜弥眼底有些失落,但还是接着开口,

 “今日我假借太后之名请将军到此一叙,本就是冒险之举。”

 沈云疆闻言掀起眸子,淡淡地说,

 “娘娘可知,假传太后懿旨可是要问罪的?”

 姜弥毫不在意,缓缓坐下给他添了杯茶,

 “想必将军心里还念着华枝,我既与她交好,想来将军是不会多言的,不是么?”

 沈云疆审视地看着对面身着华服的宫装美人,神色无波,

 “娘娘冒险将微臣召来,究竟有何指教?”

 姜弥轻嗤一声,自顾自喝了口茶,

 “今日一见,我才知道将军把我忘了个干净,好生无情。”

 “或许将军不知,我姜弥今日皆是因你而起。”

 她见沈云疆面露不解,更添冷意,

 “因将军救了我一命,我那时就对你动了心,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心悦华枝多年,同她诉说相思之意,她明知真相却一直瞒着我,害得我好苦。”

 “后来么……听闻了将军的死讯,肝肠寸断,为保家族不衰我自请入宫,在那之后我才知道你还活着,呵呵,当真是造化弄人……”

 沈云疆眉心一跳,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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