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第二个女音明显属于殷氏。

 萧燕飞随璎珞绕过了一道多宝阁,就看到殷氏与一个红衣少女肩并着肩地坐在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旁边还堆着一摞账册。

 红衣少女身材纤细,五官明丽,穿着一袭火红色百蝶穿花刻丝褙子,双平髻,鹅蛋脸,肌肤赛雪,笑容灿烂,整个人的气质如骄阳般耀眼,鬓角戴的那支嵌红宝石赤金步摇映得她的眼眸熠熠生辉。

 “二妹妹。”红衣少女捧着一本账册,笑吟吟地唤了萧燕飞一声。

 这是原主的嫡长姐,萧鸾飞。

 “母亲,大姐姐。”萧燕飞走过去,对着殷氏与萧鸾飞福身行礼,目光凝在了萧鸾飞的脸上。

 “娘在教我看账册,二妹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萧鸾飞笑道。

 “鸾飞,你这长姐是怎么当的?”殷氏亲昵地伸指点了点萧鸾飞的额心,“你妹妹病刚好,要多休息。”

 萧鸾飞抿了下唇,对着萧燕飞嫣然一笑:“二妹妹,那你先好好休养,下回我再教你。”

 萧鸾飞是侯府的嫡长女,相貌出众,聪慧大方,可谓才貌双全,是家族的娇傲。

 原主和她同一天出生,只比她小了一个时辰,姐妹俩却是天壤之别。

 萧燕飞怔怔地看着萧鸾飞,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丝不知是羡慕还是憧憬的情绪。

 就像一个躲在黑暗中的人仰望着阳光。

 明知可望而不可及,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是属于原主残留的情绪。

 “咳!”孙坤家的干咳了一声,向萧燕飞使着眼色,示意她赶紧说。

 殷氏睃了孙坤家的一眼,主动问道:“燕飞,你找我有事?”

 萧燕飞从萧鸾飞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

 萧鸾飞合上手里的账册起了身,含笑道:“娘,我去碧纱橱把这些账册看完。”

 她带着大丫鬟书香走了,还带走了罗汉床上的那摞账册。

 西暖阁内一下子空了不少。

 殷氏温和道:“燕飞,坐下吧。”

 但萧燕飞没有坐,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孙坤家的下意识地屏气敛声,紧紧地盯着萧燕飞。

 终于,萧燕飞开口了:“母亲。”

 孙坤家的目光灼灼,在心里默念:女儿昨天换了屋里的熏香。

 结果――

 “孙妈妈让我来跟母亲说,月出斋燃的熏香是我换掉的。”

 萧燕飞的声音在孙坤家的耳边响起,吐字清晰。

 什么?!

 孙坤家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掉了,难以置信地瞪着萧燕飞。

 萧燕飞看也没看她,接着道:“孙妈妈还让我来跟您认错。”

 孙坤家的不由掐了自己一把,身子微不可见地颤动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怒多,还是惧多。

 殷氏蹙着眉峰,才刚端起的茶盅在半空中一顿,随即就放回到了茶几上。

 她来回看着萧燕飞与孙坤家的,眼底是深深的沉思。

 昨日在锦娘禀了萧燕飞屋里的熏香气味有些不对后,殷氏立刻去问了萧烨有没有哪里不舒坦,萧烨笑嘻嘻地拍着胸膛说,他晚上想吃两碗饭。

 他那精神奕奕的样子,完全不似哮症发作时的虚弱。

 可殷氏也不敢大意,立刻着人从内院库房取来了这一季采买的熏香查看,库房的熏香没有问题的,和往常一样。

 若月出斋点的熏香真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萧燕飞那里。

 殷氏的耳边不由响起了锦娘和赵嬷嬷的话:

 “夫人,二姑娘是崔姨娘的女儿……”

 “二姑娘和三少爷毕竟不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夫人还是提防着点得好。”

 “再退一步说,就是二姑娘是个老实的,也没准被崔姨娘拿来当枪使……”

 殷氏本想着等今天萧烨下学了,再细问他昨日在月出斋的细节,没想到萧燕飞竟然自己来了。

 所以,又是谁把正院的事透露出去的?!

 萧燕飞毫不躲闪地迎视殷氏探究的目光,眼眸清澈。

 和之前在荣和堂时一样的坦然。

 殷氏的心弦仿佛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想到了萧烨看着自己的样子,心口有种莫名的柔软,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辞形容。

 殷氏问道:“那你有换吗?”

 她的声音暖融融,正如一杯暖茶般,沁人心脾。

 “没有。”萧燕飞乖巧道,“可孙妈妈说,我要是不认下这件事,母亲会借题发挥,怪罪到姨娘身上。”

 孙坤家的实在听不下去了,怒声斥道:“姑娘,您怎么可以在夫人跟前胡说八道!”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已,不敢相信平日里如白兔般无害的少女竟狠狠地反咬了自己一口。

 她感觉到左太阳穴的位置一阵尖锐的刺痛,就像是早上被银簪扎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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