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既便并不认为这个小姑娘能治好自己的病,脸上也并无轻慢之色,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敢问姑娘贵姓?”

 他在看萧燕飞,萧燕飞也在观察他的症状,还特意瞥了一眼帕子上的血痰,眸色微凝。

 与此同时,她落落大方地答道:“我姓萧。”

 “见过国公爷。”她对着卫国公拱了拱手,算是见礼,又转而问顾非池,“顾世子,令尊的脉案有吗?”

 “利叔。”顾非池对着长随喊了一声。

 利叔就取了一叠脉案过来,看着萧燕飞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质疑。

 这么个最多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算会医术,又能看过多少病症,她真的能治好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吗?!

 利叔转头又朝顾非池看去,欲言又止。

 萧燕飞低头看起了那叠绢纸。

 这里面不仅有太医院、万草堂的脉案,还有他们开的一些方子。

 萧燕飞一张接着一张地往下看,看得飞快,心里不得不感慨宁舒郡主的记性真是不错,郡主昨天转述的关于卫国公的那些症状都对,只是脉案上写得更详细,还提到了卫国公舌苔薄黄,脉数而实,浊唾涎沫,咳嗽喘满等等。

 等看完这些脉案,她已是大致有数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给卫国公号了脉,做出一副凝神探脉的样子。

 其实她压根把不出什么。

 中医需要专科专学,她这种选修生,也就会摸个浮脉、沉脉、滑脉什么的,最多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

 也因而,对她来说,如今最麻烦的就是断症。

 单单是肺炎与肺结核在发病时就有不少相似的症状,像是咳嗽、发热、血痰等等,这两种疾病很容易混淆。

 若是在现代,可以验血、验痰并结合影像学检查来断症。

 但这里是古代,这些都没有!

 幸好,古代不乏高明的中医,太医院的太医自是各种翘楚,尤其是那手号脉的手法,让萧燕飞只有仰望叹服的份。

 她不会把脉,却可以看脉案!

 这一刻,萧燕飞特别感谢教授对他们这些选修生也是要求严格,盯着他们背方子,看脉案。

 她不能说精于脉案,七七八八总是有的。

 结合卫国公的症状和手头的脉案,萧燕飞可以确定,卫国公得的就是肺炎没错。

 而且,已经快要演变到了重症肺炎。

 倘若真到了重症,那可是会导致呼吸衰竭,甚至造成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就不是单单吃些药就能好的了。

 她来得正是时候。

 断了症后,萧燕飞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眉眼含笑。

 她用意念从她的宝贝急救箱里取了莫西沙星、扑热息痛还有止咳药,假装是从她随身带的那只小木箱里取的,又让人取一杯温水来。

 她特意避开了难以解释的胶囊和止咳糖浆,只拿出了药片,用三个瓷瓶分装。

 “这暗红色药片是消……咳,消脓的,每日一片,都要在这个时辰服用。”

 “这是退烧的,每次一片,一天三次,必须间隔两个时辰以上,最多不可超过四次。”

 “最后这种是止咳化痰的,每次一片,一日三次。”

 “这些药只要以水吞服就可以了。”

 利叔没想到她只是简单地给国公爷搭了脉,甚至没有开方,居然就直接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成药。

 他低头看着桌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片,不禁锁紧了粗眉。

 这是药?

 哪有药是长这个样子的?!

 医馆药铺里的药丸大都是黑褐色的,散发着药香。

 但是,瓷瓶中的这些药不是白色,就是暗红色,药片的形状也很怪异,怎么看怎么可疑。

 再说了,大夫开药都得对症,像这位萧姑娘这样随便拿出的药片,能对症吗?!

 利叔心里对萧燕飞的怀疑更浓了,面沉如水。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从未见过有大夫是这么治病的!!

 这不会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吧!!

 萧燕飞心知肚明她拿出的药片稍微有点出格,但已经比那些个胶囊啊,吊瓶什么的,容易让人接受了。

 她用早就想好的词,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叫药片,是师门的禁方,就跟那些蜜丸一样。”

 那些“人参养荣丸”,“安宫牛黄丸”什么的都属于蜜丸,是药材细粉用蜂蜜粘合制成的丸剂。

 在古代,中医之所以能生生不息,关键就在于传承,可以说,历代名医大多数都是父子、师徒传承,一代传一代。每一家都有自己独门的秘密医方,称之为禁方。

 这禁方是不轻易传授给他人的。

 《灵枢经》中就有一句话:“此先师之所禁,坐私传之也,割臂歃血之盟也。”

 但凡说到“禁方”,只要不是太过出格,不会有人不识趣地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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