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来,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惊诧,似乎一早就预料到一般。

 她平静的看着陆怀真,乌发三千随风起,白衣飘飘然,她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陆怀真,有着出尘如谪仙的气质。

 俨然没了之前胁迫姜婉仪时的失态,此时此刻的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她抬了抬手,清冷的声音响起,“殿下进来吧。”

 陆怀真拾阶而上,跟着沐清走进了屋子,他看见,沐清径直朝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那面落了灰尘的铜镜之上,映照出她毓秀的脸颊。

 她的肌肤白皙透亮,可透过那面铜镜,却显得黯淡了许多,她凝视着那面铜镜,眸中多了些复杂,伸出手去触摸,那铜镜里的她露出一抹笑。

 她自言自语的喃喃着,“什么时候,我都变得快要不像我自己了?”

 陆怀真并没有听见她的话,脑海里一直想着的,是那个已经咳得快没了个人形,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他的女子。

 铜镜内,他横眉冷对,声音凌厉得像刀剑,开门见山,一针见血,“你给的解药是假的?”

 沐清闻言,扭过头来,凝视着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固执的出声道:“我要当皇后。”

 陆怀真没有讲话。

 她又道:“我要当皇后。”

 陆怀真眉心一蹙,伸手一把掐住沐清的脖子,眼底绽放出妖治的光芒。

 他很清楚她的意图,她这是想拿皇后之位来跟他谈条件!

 这种感觉让陆怀真很不好受。

 就仿佛被人抓住了脊梁骨,不得不妥协,又好似被人拿住了心脏,不得不低头。

 他的皇后,是姜婉仪!

 想到这儿,他手中的力道又重了些,沐清的脸上瞬间露出痛苦之色,乌黑的眉皱成一团,她的脸肉眼可见的因缺氧而涨红。

 然而,她嘴角的笑却始终没有放下,甚至更加猖狂了些,她恶狠狠的瞪着陆怀真,像是拿准了他不会动手一般,她甚至微微抬起头,略显傲气。

 事实上,陆怀真也确实不会真的杀了她。

 毕竟,姜婉仪的身家性命还掌握在她的手上。

 很明显,她很清楚这一点。

 “殿下你大可以现在就扭断我的脖子,说实话吧,我确实给了太子妃解药,不过,并不能一次性彻底根治,这药的解药镇北侯早就已经教我研制了。”

 陆怀真仔细的打量着沐清的表情,她的表情认真异常,并不像是在说谎。

 既然如此,为何姜婉仪却狂咳不止?为何还咳出血了?

 想到这儿,他的双眸忽地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冷冰冰的发问:“可为何她没有好转?”

 提到姜婉仪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温柔。

 “我会定期研制出解药给她,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

 她双眸坚定,有着十足的把握。

 沐清太清楚姜婉仪在陆怀真心里的定位,拿这件事要挟他简直不要太有用!

 而这番话也意味着,他将长期受制于人。

 陆怀真低下双眸,眼眸一片复杂……

 此时此刻,皇后的宫殿上,有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跪倒在皇后跟前,身后沁满了汗珠,他一脸惊恐的望着面前的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颤颤巍巍的开口。

 “皇后娘娘,王丞相他……”

 说着,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下去。

 皇后虽然还没有听完这些话,心里却已经升起万千不安来,那不安如同泥沙裹挟着大浪,在她心底风起云涌,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冷声呵斥道:“说啊!”

 侍卫连忙说道,“王丞相被太子殿下杀了,不,准确来说,是被柳丞相杀了。”

 “你将今日之事一一道来。”

 皇后捏紧了衣角,上好的衣料被一整个扯成一团,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颤,然而,她的心里却不停的重复一句话,一定要冷静!

 侍卫得了令,一五一十的将今日发生在太子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皇后的那张脸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身子止不住的往后退,最终瘫坐在那张檀木椅子上。

 她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

 王丞相是她的舅舅,亦是她的靠山,如今,靠山倒了,陆怀真即将继位,她如何在宫中立足,纵使不久以后她将成为太后,可陆怀真真的会给她这个尊位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涌来让她已经没有办法为亲人的离世而难过,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未来该如何?

 侍卫跪倒在地上,有些心惊胆战的,往日里,这皇后脾气暴躁,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便将气全都撒在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身上。

 他也担心变成出气筒。

 然而,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到来,只见皇后满脸阴险笑容朝他走来。

 皇后很清楚,树倒猢狲散,此时此刻,她已经没了以前的权势,自然不会再同以前那般任性妄为,现在,她必须珍惜每一个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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