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环境很嘈杂,电话对面的内容他有些听不清,只能走出了室外,到医院附近的巷子里,才安静下来。

 电话对面的声音依旧很模糊,江倾开了免提,放出了最大音量,才听清楚对面在说什么。

 电话对面并不是贺知渡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或者说是一群人的骂声。

 “你看看你把医院弄成了什么样子?这样抹黑医院的形象以后还怎么开门接待病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人家小孩子闹腾就让他闹腾点,你把人家放在窗外是怎么回事?这万一出了人命你担待得起吗?”

 “年纪轻轻就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以后还指不定在哪蹲大牢呢。”

 “………”

 江倾不知道听了多久,最后响起了一声关门声这阵骂声才结束,贺知渡出门后,又有另一个声音出现,是个女生,带着些鼻音像是刚刚哭过,她说:“贺医生,为什么不解释?”

 贺知渡只是说:“解释什么?”

 “你明明是为了6号床的病人才这么做的,虽然确实有些过分,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许越也只看了网上那段视频,并没有目睹事情发生的一切,但她相信贺知渡的为人。

 “谢谢。”

 只是许越不知道的是,在风向往一边倒的情况下,话说得再多,都只是徒劳。

 声音逐渐远去,江倾听着对面的脚步声,心里有些乱。

 他没有挂断电话,站在墙边有些放空。

 无论是这次还是看到壁画那次,他看到这些内容的第一反应都是生气,而并非怀疑,他也是愿意相信贺知渡的。

 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电话对面终于传来贺知渡的声音,他声音低低,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说:“打电话来做什么?”

 “贺知渡,我真不敢相信你是这样的人,真是丧心病狂无可救药,我竟然会喜欢你这样的混蛋。”

 江倾顿了一秒,电话对面的脚步声也停了,忽然安静了下来,连免提开着都听不见一丝声音。

 “你是想听我这样说么?”

 贺知渡依旧没说话,江倾又道:“那么很遗憾,我并不会说这样的话。”

 “如果我想听你这样说。”贺知渡开口,“那只仅限于最后一句。”

 “你能想办法出来吗?”江倾问他,“我有些想见你。”

 “不想问些什么?”贺知渡说。

 “有一句话想问你。”江倾说。

 “你问的,我必答。”

 “你还好吗?”

 贺知渡没有回答,把手机放了下来,看着远处的月光,想不出这个答案。

 “不是说必答么?”

 江倾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带着些电流特有的哑,很好听。

 贺知渡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又举起电话说:“等我。”

 “嗯。”

 贺知渡没有选择走寻常路,而是坐着电梯来到二楼,在二楼的科室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房间,二楼离一楼的距离并不是很高,从这跳下去并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折胳膊断腿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明天大概也不需要来上班。

 贺知渡没再犹豫,估算了一番水管的长度和离地面的高度,就爬上窗户沿着水管爬下去。

 只是水管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虽说从这跳下去已经不会受大伤,但重力的反弹会让脚疼上几天。

 除非有人在下面接住他。

 贺知渡往身后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除非。

 是江倾。

 他从月光里走来,从不吝啬自己的温柔,比月光还要好看几分。

 贺知渡跳下去时也没直接跳到江倾怀里,对方只是接住他,肩并着肩,手握着手,也像是在拥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贺知渡问他,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你一直都是什么都知道。”

 “我也有不知道的。”江倾说。

 “比如呢?”贺知渡说。

 “比如,你心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