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下了小雨, 整个城市都像是笼上了一层雾,朦朦胧胧,有些看不清远方。路上的车流很少, 只能听到雨滴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很静。

 江倾的车速很快,表情冷冷淡淡, 没有说话的意思。

 沈仙仙看着他,复杂的情绪升起又落下, 想要开口又咽到了喉咙里。

 窗外下着小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种环境明明最过暧昧,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迤逦。

 江倾明明会和她说话,也会对她笑,明明绅士又礼貌,挑不出半丝错。

 但就是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不管说什么做什么, 都不会走进他的心里。

 沈仙仙看了眼副驾驶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唇红齿白,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美的。

 她把房间弄得很乱, 吵醒了室友,十分钟快速的化了个妆,穿上了最爱又舍不得穿的那件限量版香奶奶, 喷了诱人又恰到好处的香水, 踩着十厘米高跟鞋。

 可那又怎样呢。

 或许在换衣服的那十分钟里, 她想了一万种可能, 江倾滥情也好, 无聊也罢, 这些她都不在意。

 无论他怎样, 对外人来说都具有致命的吸引。

 只是开车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忽然想通了。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个人臆想。

 江倾就算坐在她的驾驶座上,也不会转头看她一眼。

 “车里有小毯子吗?”

 江倾把车内的暖气打开,突然问她道。

 沈仙仙迟钝了两秒才答:“有。”

 “一会下车披上吧,C城降温了。”

 沈仙仙应了声,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导航的提示偏了航,没有往原本设定好的酒吧去,沈仙仙看江倾把导航给按掉,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江倾察觉到她的视线,笑了声:“怕我把你卖了吗?”

 “没有。”沈仙仙小声说。

 “明天还要工作,今晚不喝酒了,我请你吃夜宵。”江倾说,“敢吃吗?”

 “敢。”沈仙仙耳根红了些,“我最近在增肥,粉丝说我太瘦了,上镜不好看。”

 “是挺瘦的。”

 沈仙仙偷偷看了江倾一眼,对方依旧直视着前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就是让人觉得温柔了许多。

 她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车灯晃了眼睛。

 十字路口的另一边突然冲出来一辆车,车速很快,径直往他们车的车头上撞去。

 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轰――”

 车窗被力道震碎,雨点夹杂着细碎的玻璃从他脸边划过,在那一瞬间他急速的踩下了刹车,车子被甩到偏离了轨道,在道路中间打了一个圈。

 喧嚣如潮水般飞速退去,江倾倒在了弹出的安全气囊上,除去自己的喘息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雨水冷凉,冷风从破碎的窗口灌了进来。

 江倾的脸靠在安全气囊上,看着那辆车刺眼的车灯,一时间没办法挪开。

 车门开了。

 一抹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逆着光,夹着雨,身形被拉得无限长,既消瘦又凉薄。

 他走得笔直,像是个熟稔到无所顾忌的shā • rén 犯。

 走到近时,江倾才看清他的脸。

 是贺知渡。

 贺知渡抚摸着江倾的脸,手指比雨水还要冰凉几分。

 车祸向来是两败俱伤,他的额头也被撞破,鲜血从额头一直流到了眼边,把他的脸衬得越发的苍白。

 只是他笑得温柔,仿佛这件事和他并无关系,他只是个心善的过路人,虽然过路人遇见这事应该会尖叫和彷徨。

 “受伤了吗?”他问。

 江倾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第一次见贺知渡这么温柔的笑会是这样的场景里。

 他明明在床上都不会这样。

 江倾的伤其实并不算重,但就是很疼很疼,像是把他拆开又重组,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

 他撑起身子,靠在身后的座椅上,看着贺知渡笑了声,笑的像是在嘲讽,无力又极其咬牙切齿:“贺知渡,你真是有病。”

 贺知渡依旧是笑着的,只是语气冷了几分:“我是有病,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为什么要这么意外?为什么要这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要对别人笑?”

 他抚摸着江倾的脸,弯腰凑近,贴了贴对方的唇,眼睛漆黑不见底,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乖一点。”他说,“不要惹我生气。”

 “好不好啊哥哥。”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这种刺激的剧情就会很慢

 感觉又欠了一点更新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