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说了些什么,全都模糊在了记忆里。

 江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七年前,苏女士死在了D城的出租屋里,尸体是在那一个月后,房东去收房租发现的,当时D市公安局对此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最后只得出的结论是自杀,之后就结案了。”

 江倾低头,看着咖啡上的泡沫有些失神。

 片刻后才说:“结案了,那现在为什么又翻了出来?”

 “十年前有一桩大案一直没有找到幕后主使,具体案件这边不方便透露。中间有一段时间对方销声匿迹,警局很多后辈都不知道有这件事,一直到最近,对方又有了风声,按照线索查到了苏女士身上。”

 “什么线索?”江倾说,“她死了七年,又能做什么。”

 “有人在通过她的身份传递消息,次数不多,警方只查到了一条,消息指向A城。”陶修寒说,“而在A城,你是苏女士关系最密的人。”

 “我十年没有和她联系过,对于这个案子,我不能提供实际性的帮助。”江倾说,“只是……”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苏锦她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无论做什么事,她永远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关于这件事,这边也有存疑。”陶修寒说,“不过你看到的苏女士未必会真实,毕竟你当时太小,看到的事物不全面。”

 江倾没再辩解,一口气把冷掉的咖啡喝完。

 “聊完了吗?”

 “暂时没有其他的问题要问。”

 “陶警官,今天我能坐在咖啡桌上和你谈事情,那么证明我并非犯罪嫌疑人。”江倾说,“我和苏锦之间除了一层血缘牵扯,再没有更多,但是这层血缘也注定了我会像她一样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所以她怎么样和我没任何关系,我也不想和她扯上不必要的联系,下次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江倾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或许他在骨子里就是一个这样冷血的人,又或许他无法去思考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想要通过逃避去解决。

 看到文件的那刻,他甚至感受不到难受。

 或者是说感受不到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他又该是怎样的感觉,如果问他,他恨苏锦吗?

 那大约也是不恨的。

 爱也是同理。

 他没办法真正的去爱给予他只有痛苦的人,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又能怎么样?

 苏锦有半刻的尽到母亲的责任吗?

 没有。

 对于江倾来说,她更像是一直未曾跨越的坎。

 他明明如苏锦的期望,努力的磨练自己的演技,出演了数不胜数的优秀影片,明明站在了娱乐圈的至高点。

 却一直没能跨越过那道坎。

 没能等来一句肯定。

 而那句肯定,现在也等不到了。

 死亡是永远无法跨越的。

 陶修寒看着江倾,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半丝破绽。

 不知道是对于这一席话的疑惑,还是对于案件回复的质疑。

 总之,他看了江倾很久。

 最后他只是撕下一张纸条塞到了江倾的手里,说:“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是我的下属,这个才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有任何线索,可以直接联系我。”

 不知道是出于对警察的尊敬,还是别的一些什么,江倾没有扔掉纸条,走到前台结好账,离开了咖啡厅。

 像是那份文件未曾牵动他的半分情绪。

 只是那残余的冷咖啡,总能诉说些什么。

 回到家后,江倾脱了外套,纸条放在外套的口袋,随着一起被扔到了沙发上。

 江倾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点开一部电影在看。

 他看得很认真,只是影片播完,他也不能说出到底在播什么。

 看完电影后,他洗了个澡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都没睡着。

 或许白天不该喝完那杯咖啡,又或许白天不能久睡,满脑子都是事,乱七八糟,混成一团。

 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和现实无限的交杂,似睡非睡,半梦半醒。

 再次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他拨通了贺知渡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微微低哑的男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手术结束了吗?”

 问完那刻,江倾有些懊恼,心里明明知道对方现在在休息,还问一个这么明显的问题。

 “结束了,很成功,是个小患者,还是你的小粉丝,手术结束后立刻和妈妈一起看了你的作品,还问我电视里的哥哥帅不帅,自己长大能不能嫁给他。”

 贺知渡仔细的回答,声音低凉如水,宁静得让人心安。

 “……是吗,”江倾声音低了些,“那你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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