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太唐突。”他说。

 “哦。”

 在贺知渡去洗漱的空当,江倾叫了两份早餐。现在已经八点多,等换药后再去吃早餐会来不及。

 贺知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倾已经坐在了客厅,身旁放了个小药箱。

 “来吧。”

 “好。”

 贺知渡坐下后,江倾就解开了他的衬衫,让他自己抓着衣角。

 接着他拿起剪刀沿着边把原本的纱布剪开了一些,再用手把纱布拆了下来,整个过程都很细致。

 纱布拆下来后,那道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

 伤口血肉模糊,一点好势也不见。

 上次江倾包扎的时候,还隔着一些纱布,并没有很直观的面对这个伤口,可当他真正看到的时候,才觉得窒息。

 没办法想象该有多疼。

 “不疼。”

 片刻后,江倾听到了贺知渡的声音。

 他想大概是自己发愣了。

 江倾没说话,拿起一旁的棉签开始消毒。

 不知道过了多久,伤口才再次被纱布所覆盖,终于处理完毕。

 此时房门响了起来,是他们的早餐到了。

 江倾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把早餐拿了进来。

 “我当时……没想着真的刺。”

 吃饭的空隙间,江倾忽然说。

 但他说完又不太确定,当时他的情况确实不算好,他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是怎么想,又为什么会这样做。

 “没关系。”

 江倾摇头。

 “哥哥,不要觉得愧疚。”贺知渡说,“平时我会忽略它,但你让它的存在变得更重,我会觉得更疼。”

 “贺知渡。”江倾叫了声他的名字,却没有继续往后说。

 “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出门走走。”贺知渡忽然换了话题,“你以前说过,还想和我再去一次海边,那今天去吗?”

 江倾没回答。

 “不用担心,我是医生,我最清楚自己的伤势。”

 “去吧。”江倾说。

 “好。”

 小岛四面环海,海并不算特殊的景点,所以人并不多。

 贺知渡坐在海岸上,静静的凝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听着潮水声:“这是我为你履行的第一件事,我做到了。”

 “嗯。”

 “当时你想来海边做什么?”

 做什么?

 事情隔得有些久,江倾的记忆有些模糊。

 他记得那天贺知渡出现在了他所在的医院,晚上相遇在了夜宵摊,贺知渡陪他去了外省的公寓,给他唱了歌,还穿了软软的小熊睡衣。

 日子格外的安定。

 江倾觉得那时候他的爱才格外纯粹,并没有发生后面这么多事。

 当时他想再来一次海边,大概是想再认真对贺知渡表白一次。

 什么也没掺杂,仅仅出于爱意。

 “我忘了。”

 江倾最后说。

 风卷着海水的味道吹佛过来,有些咸。

 贺知渡依旧看着海面,片刻后才说:“忘了就算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江倾说。

 “好。”

 从海边回来后,日子过得快了一些,他们每天依旧重复上一天的日常,什么都没有变化。

 江倾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安逸,唯一让他介怀的事只有,贺知渡的伤。

 他换药的次数不敢太频繁,但查看的次数却与日俱增,闲着没事就会想看一眼,想起来了也会想看一眼,出门会看一眼,回来也会看一眼。

 但伤却并没有见好。

 江倾觉得疑惑,但最后都被贺知渡归于时间太短。

 毕竟来这也才不到一星期。

 贺知渡的年假马上就要结束了,江倾放心不下,一直没有让他订回程的飞机,不想让他这伤再因颠簸而恶化。

 但江倾还是一直觉得不对劲。

 终于在某天的夜里,他完全失眠,也没把房门关严实,一直在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到了半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过了片刻,江倾才偷偷的起了床,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外。

 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只见贺知渡坐在浴缸里,用手术刀把轻微结痂的伤口划开,再用针去挑缝在伤口上的线挑,他并没有用剪刀,而是把线原原本本的从伤口边缘挑出来,然后再用这根线,原原本本的再穿回去。

 这样做,除了伤势会变重,什么都看不出。

 血液顺着他的腰线蔓延到了浴缸里,红到刺眼。

 浓重的血腥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江倾不可抑制的开始发抖,想要推开门都一时失了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伤口一直不见好转,也知道浴室的香水只是为了掩盖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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