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鬼切再次抬头,刚才那个美丽的女人又不见了,她再一次隐去了她的身影,只留下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内回荡。

 “妾身只是说,寻常人通过地狱入口,都不会直接抵达这里……除非你有正在寻找的事物。”

 “若是这样的话,妾身建议……你往三途川的方向找找看。”

 “正好让妾身看看,鼎鼎大名的、曾亲手葬送无数妖怪的源氏重宝化身,顶着这副表情第一次来到彼岸,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很快缠在鬼切脚上的彼岸花都散开了,甚至,一朵朵花往左右的方向弯腰,似乎给鬼切指引了一个方向。

 他半信半疑地垂下握刀的手,再往彼岸花指引的方向走去。

 直至他抵达河边,再在三途河水的倒映上见到一个身披着飞鸟纹羽织、面容熟悉又可爱的小女孩。

 对方圆滚滚又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鬼切,迷惘又困惑的眼神似乎在询问他是谁,小手似乎在小心翼翼的往河面触碰,鬼切在见到她的瞬间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扑通的跪在河边,瞪圆眼睛就把手摸向忘川。

 “喂,是你吗?”

 他开口喊她的时候,整颗心脏都在揪痛,他都不记得自己自从她醒来、用空洞眼神看他后,刻意忽略自己的心情多久了,他也是现在才想起来,他实际上有多痛苦。

 鬼切张嘴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只是在他把她的名字说出口之前,他却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谁用力的推了一把。

 “不可以哦——你绝不可能告诉她她的名字,不然你和她都会受到惩罚、无法回到现世的。”

 彼岸花提醒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她的名字到鬼切嘴边竟神奇的变成了哑声,他无法发出有关她名字的音节,下一秒整个身体就坠入了沉重又冰冷的忘川水中。

 扑通——

 刺骨冰冷的水灌进鬼切的衣袖,忘川河给他的窒息感似乎比寻常的水下都要重与快,感觉就像有无数只手一直在扯着他的脚裸逼使他下沉,不论是手脚还是脑袋都抬不起来。

 好粗暴、好混乱也相当沉重的感觉——

 鬼切很快抵受不住因为缺氧而张开了口,无数小气泡从他口鼻中冒出,他无法自控的合上了眼睛——

 ……

 …

 然后,他似乎看到了许多细碎但格外清晰的片段、或是说梦境。

 他相当清楚自己这辈子都未曾去过这些地方,但那些地方却格外清晰的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是相当辽阔而高耸的围墙,像鬼舞辻无惨居住的家的地下室一样、像迷宫机关一样数之不尽的趟门,弥漫着淡淡熏香气味的和室,修辑整理得完美优雅的庭院。

 是装潢清洁得相当整洁的道场、角落散落着的除了木刀与女用薙刀,还有许许多多稻草人与雪白的符咒与毛笔。

 稍远一些是放置着许多老旧书本的房间,里头有好几本书与木箱子上都贴了封印的符咒,符咒的角落还画有飞鸟的纹样。

 鬼切当然认得这个家纹,在她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上,都绣着这个小小的图样。

 他的意识在这个瞬间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再稍微凝神,他就“降落”在地面了。

 周围还是那个雅致的庭院,过大的宅院精致却也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他右手压着刀柄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抹白色的衣角在他眼前掠过。

 鬼切的心脏咯噔一跳,马上追上。

 “……等等!”

 他快步往前奔跑,木屐却没因踏在地面的砂石上而发出任何声响,周围阵风吹起,却无法撩起他的发丝。

 但这些细节鬼切都无法察觉,只是固执地追逐着那个小身影,直至再一次见到她。

 “哎呀,到底是谁没看好天晴大人?为什么会让她跑到这里来?快趁结界师发现前把她送回去!”

 “天啊,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吧?我们只是发现她的,若要问罪,应该也是疏于看管的侍女……”

 “你还说,快把她带回偏院!”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我不想一个人去偏院……”

 两个束着袖子的女仆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话中总会提到“天晴大人”,但视线都没有放在那个小丫头身上一秒,只是动作格外粗鲁的拉着她白藕似的手臂。

 但才三岁多的孩子才没长多高,被人粗鲁地拉着,也只能惦着脚尖吃力地站着。

 “那个……我想去看看天弥的……新式神……”

 束着简单发髻的天晴嘟着嘴小声地请求着,但她的所有愿望和请求都没被女仆们听进去,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站在原地。

 看着两个女仆推卸着把她带回去寝室的责任。

 ……

 后来两个女仆是如何像拖拉货物一样把那个小女娃关回房间鬼切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再一眨眼,他眼前多了一个面生的小女孩,女孩后方站着一个严肃的男人,而二人正前方就是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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