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突然,靠在她肩膀上沉睡的人嘴里轻轻呓语。

 陈年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在轻轻翻动,好像念的是谁的名字。

 是谁的名字?

 陈年有些好奇。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看它时不时翻动的样子。陈年咽下一团唾沫,目光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得缠绵。像是不受控制的被某种力量吸引着,她缓缓低下头,用耳朵去靠近他,想去听他在说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子里喷吐出来的温热气息拍打在她的脸上,温热酥痒。陈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理智告诉她,不应该靠陈延白这么近。

 她捡拾着碎掉的理智,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下一秒。

 陈延白的脑袋猝不及防的向上仰了仰。

 暖黄灯光下,无人空间里,陈延白的唇浅浅的擦过了她的唇角,像羽毛轻抚过,柔软轻盈。

 他们在图书馆里接了一个不算吻的吻。

 那些天陈年深受那个吻折磨,她只要一闲下来就总会想起那天在图书馆里发生的事情。这个吻是个意外,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和陈延白接吻了。

 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碰,可那也算的。

 一想到这个,陈年就觉得羞耻。

 她双手捂着脸,耳根红了一片。

 怎么就跟陈延白接吻了呢。

 她可从来没想过这一步啊。

 或许是念曹操,曹操到。陈年下一秒就收到了陈延白的信息。

 看到来信人消息,陈年手指一顿,四面八方的恐惧朝她四肢百骸的袭来。

 【陈:有空吗?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他不会是知道了吧!

 陈年心跳如雷,脑海里设想着陈延白知道和她接吻后的各种后果。

 骂她。

 打她。

 质问她。

 厌恶她。

 曝光她。

 所有她能想到的情况她都想了一遍。

 陈年只觉得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能见他。

 于是她颤着手指打字:

 【陈年: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改些天再聊。】

 对方很快回了话:【陈:你怎么了】

 没有标点符号,这是在质问她吗?

 陈年后脊骨发凉,她有些心虚,只好继续编著谎言:【陈年:肚子疼,等我缓几天就好了。】

 之后陈年没再收到陈延白的信息,她的心七上八下格外不安。

 而这边的陈延白,在收到陈年说身体不舒服得那条信息时他刚到女生宿舍楼下,今天过来这里,他是打算告诉陈年高考后的那件事的,可在知道她生病了时,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心里有些慌,他打字很快,按完那四个字就点了发送,最后他说是肚子疼。

 陈延白想也没想,就直接离开了那里。

 他去了学校的医务室买了治肚子疼的药,满满的一个塑料袋。之后他就又跑去了她的宿舍楼下,刚想摸手机给她发消息让她下来取药,陈延白视线往旁边一晃,扫见她的室友陶粒。

 陈延白认得她。

 之前有见过几次面。

 于是他走过去,叫住了她。

 陶粒转头,看见是陈延白,目光稍稍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陈延白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陈年说她肚子疼,这是药,请你帮我捎给她。”

 “肚子疼?”

 陈延白神情严肃,点头,“越快越好。”

 陶粒接过,有些不明不白的看着他。陈延白像是真的很担心,眉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只好先点了点头。

 陶粒拿着陈延白的那袋药回了宿舍,一打开门,就看见陈延白口中那个肚子疼的人正托着脸愁眉苦脸着,看起来不像是肚子疼,是做了亏心事还差不多。

 于是她用力的清了清嗓。

 陈年回神,扭头看过来。瞧见上课回来的陶粒,她耷拉着精神问候了一句:“你上完课了?”

 之后视线落到她手里的塑料袋上,隐隐约约看见了几个药瓶。

 “你生病了啊?”

 陶粒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到她身边,将塑料袋往她桌上放。正疑惑着她是不是放错位置了,陶粒的声音就传来:“不是我生病了,是你生病了。”

 陈年:“?”

 “没有啊。”

 “那陈延白怎么说你生病了?”陶粒不解,“这是他给你买的药,还让我赶紧带上来给你来着。”

 “而且他说是你跟他说的,陈延白那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骗人。”

 这……

 那是她躲避他不见面的借口啊。

 陈年心跳像是在打鼓,七上八下接二连三,慌神慌意之间,她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有点疼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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