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礼吓得扔下鞋刷,“你干嘛?”

 “去上面看看蒜苗。”楼上的蒜是年前种的,开春长出蒜薹,沈如意把蒜薹拔掉之后蒜苗就逐渐枯萎了。要是蒜苗叶子干了,就可以把里面的蒜瓣扒出来,不然回头一下雨,在泥土里沤上一段时间,哪怕不坏也有一股难言的味儿。

 木梯两侧没护栏,顾承礼担心沈如意脚滑摔下来,平时是能不让她上去就不让她去,“我昨天刚看过,还得再过些日子。”

 沈如意爬到楼顶,透过玻璃窗看到张医生屋里的男人指着门后,脸红脖子粗的说些什么,不见周娟和周艳红,沈如意估计姐俩就在门后站着。

 沈如意撇撇嘴,薅两头蒜瓣扔下去,就把绳子扔下去。

 顾承礼在底下系个篮子,沈如意把篮子拉下去,装满菜把篮子放下来,她就准备下去,看到张医生拎着一条鱼和一小块肉推开家门。

 沈如意犹豫片刻,蹲下拨弄菜叶子,眼角余光却没闲着。

 不消片刻,看到张医生把他连襟推出来,接着砰一声关上门。沈如意觉得还没完,果然又过一会儿,周娟和周艳红出来,周艳红在前,周娟在后,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离的太远沈如意没听清楚,也不关心这破事,看到她想看到的就下去洗菜。

 顾承礼听到声音,扭头看到她把□□放廊檐下,“都看见什么了?”

 “张医生把他连襟和小姨子赶出来了。”

 顾承礼小声问:“满意了?”

 “我有什么好满意的?跟我又没关系。”沈如意说的无辜。顾承礼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揭穿她,“张医生跟他连襟闹掰,以后没张医生的同意,两口子连咱们这个大院都进不来,更不可能缠着你问是男是女,还不高兴?”

 沈如意刚才特意爬上楼就是为了这点,可她没想到一下就被顾承礼看出来了,“医院又不止我一个医生。再说,也没人规定中医大夫要会断男女,我说不知道,谁又能把我怎么着。”

 “是没人敢把你怎么着,可三天两头去找你,你不烦?”顾承礼不信。

 沈如意把篮子扔给他,“洗菜!”

 “你又干嘛去?”顾承礼见她往外走不禁问。

 沈如意道:“找你儿子回来喝水。”其实是看看小崽子们把衣服嚯嚯成什么样了。

 天气热起来,不论是打纸炮还是跟小姑娘一起踢毽子丢沙包都又热又累。不需要太费力又好玩的“摔泥泡”很自然的被提上日程。

 小牛不敢去他们家压水井边挖泥,就让他的小伙伴们去杨红梅家祸害。

 压水井边的泥不是很脏,孩子又不往嘴里塞,而在树下和泥远远好过往山上跑,杨红梅不但让他们挖,还从菜地里给他们弄一些干净的泥。

 沈如意在吴家门口找到仨孩子,三个小崽子果然没让他们的娘失望,一个比一个脏。

 去年今日沈如意不习惯,一年过去沈如意不想习惯也习惯了,否则她不变成话痨,就是嗓子被唠叨哑了。

 沈如意看看几个儿子,发现只有耳朵上是干净的,揪住小牛的耳朵,“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没有泥。”小牛扔下手里的泥碗站起来,“裤子上是土,拍一下就掉了。”

 沈如意拍拍他的屁股,一阵尘土扑面而来,险些把她给呛死,“回家!”

 “回去干啥?”小牛奇怪,“做好饭了?我还不饿欸。”

 小猫吸吸清水鼻涕,“我也不饿。”

 “渴不渴?”沈如意问。

 小柱儿扔下他的泥盆就往身上蹭。沈如意连忙抓住他的小手,“别乱抹。”

 小孩停下,仰头说,“娘,我渴啦。”

 沈如意转向小牛和小猫。只有一点点渴的俩孩子同时对他们的小伙伴儿说,“帮我放起来,下午继续。”接着就往家跑。

 一众小孩同时看向沈如意。

 换成别家长辈,小孩们会满口答应。可沈如意不是旁人,是沈医生,比老师还可怕,小孩子不敢胡乱“讲义气”。

 沈如意道:“等到下午这些泥就干了。”说完就拽着小儿子回家。

 一众小孩相互看了看,觉得沈医生同意了,就把小牛他们哥仨的泥堆到墙角。

 午饭后又睡个午觉,一众小孩想起他们的泥,一看当真干了,越发觉得沈医生神了。

 沈如意下午和好面没事干,在门口织毛衣,一抬头就能看到在周围晃悠的孩子们。这群孩子很想弄些泥继续上午的游戏,却因为她连提都不敢提。

 可再等下去今天就没得玩了,顾小牛等不了,跑到沈如意跟前,“娘,不累吗?”

 “你说我累不累?”沈如意反问。

 小牛不假思索的说:“我说你累。娘,别织啦,你去屋里歇会吧。”

 “好让你疯玩?”顾承礼从屋里出来。

 小牛吓一跳,“你咋也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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