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也不去追,只对她大儿子说:“弟弟不穿衣服不准出去。”

 “顾小柱,给我出来!”小牛大喊。

 小柱儿出来,一个劲摇头,“就不穿,就不穿。”

 “哥哥的话也不听,你是不是也想挨揍?”顾小牛想学他娘双手叉腰,可他穿太厚,胳膊弯不下俩,只能双手扶着大腿。

 沈如意忍着笑,问小儿子,“听到哥哥的话了没?”

 小柱儿停下,扒着门框,眨了眨眼睛,抿抿嘴就是不吭声。

 小牛上前把他拽过来。

 沈如意给他套上衣服,小孩下意识想挣扎。沈如意朝他屁股上一巴掌,孩子老实下来,沈如意给他扣上扣子。小牛朝弟弟伸出手,“走吧。”

 小柱儿看看他哥哥的手,朝他哥手心里一巴掌,就气咻咻往外走。

 顾小牛不敢置信,看向他娘,“他打我?”

 “你都敢打你爹,弟弟打你咋了?”沈如意反问。

 这话把小牛问住了。

 小孩不由地看向他爹。

 顾承礼朝他走去,小孩吓得躲到他娘身后,看到他爹直直地推开西卧室的门。小孩松了一口气,“爹去卧室啊。去卧室干啥?”

 顾承礼把火盆端出来,发现还有一点点余温,估计里面不烫,徒手把红薯扒出来。

 小牛和小猫见状,同时惊呼一声。

 走到大门边的小柱儿发现大门闩上,他踮起脚也够不着,又听到两个哥哥叽叽喳喳的,犹豫片刻就往回跑。因跑的太快,啪一下摔倒在地。

 穿的太厚,小孩的脸和脚都没沾地自然也不疼,吭吭哧哧起来就继续往屋里跑。

 沈如意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一幕,无奈地摇头,“慢点!”

 气还没消,小孩听他娘的话才怪。

 迅速到屋里,小孩就忍不住大喊,“还有我!”

 “我还以为你不吃呢。”顾承礼一掰两半,给小牛一半,另一半剥掉一点皮用写满字的字包住递给他。

 小孩瞬间忘记生气,跟他大哥哥俩好的挤在一起。

 仨孩子白嫩嫩的小脸变成黑乎乎的,烤地瓜也吃光了。

 如此过了十天,也到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大寒――腊月二十八。

 春节不放假,二十八这天正好是星期天,所以副食厂一定特别忙。而顾承礼料到这点,所以天蒙蒙亮就起来。

 洗漱后,拉开炉子煮上米,估摸着副食厂该开门了,顾承礼就拿着平时买菜的布袋子去早市。

 顾家楼上种着小青菜蒜苗,院里有菠菜葱等物,年前从地里收的白菜萝卜都跟红薯堆在一起,顾家几乎不用买青菜,顾承礼便直接朝肉摊走去。

 副食厂的员工都知道大伙儿屯着票等着过春节,看到顾承礼要五斤五花肉不意外,还好奇地问:“您家就这点肉票?”

 顾承礼笑道:“我们家人少,五斤很多了。再买条鱼就够了。”

 说是一条,其实买了两条很大的,一条足够顾家吃三顿的。然后又买好几斤虾,打算把虾壳剥掉挂在外面冻着,留年初三或者年初四给孩子们包虾仁馅饺子。反正不管怎么着吃,顾承礼都买了一大包。

 今天虽然有太阳,外面依然零下,顾承礼到家就把鱼虾倒盆里,肉挂在外面,以免放在温暖的橱柜里捂臭了。

 收拾好这些,沈如意也把仨孩子收拾干净。

 昨晚沈如意蒸了一锅包了红薯和红枣的馒头。顾小牛看到早上又吃腌菜,就拿着馒头往外跑。沈如意伸手抓住他,“干啥去?”

 “去伯母家。”小孩掰开馒头,把里面的红薯塞嘴里,指着馒头中间的凹槽,“伯母家有豆腐ru 。”

 豆腐ru 是杨红梅自己做的。沈如意也弄了一点,“咱家也有。”

 “不臭不好吃。”小孩掰开他娘的手就要跑。

 砰!

 一声关门声惊得顾家五口同时停下来。

 五口人相互看了看,也想跑的小猫和小柱儿老老实实坐好,小牛乖乖的拿起筷子夹腌菜。沈如意和顾承礼相视一眼,顾承礼出了堂屋门往左转,贴着墙听片刻,东边邻居正吼孩子,洗干净点,吃了饭去市里之类的。

 顾承礼移到最西边,西边安静极了,仿佛没人居住一样。

 “哪家?”沈如意小声问。

 仨孩子同时抬起头。

 顾承礼:“老李他们家正数落孩子,洗手洗脸跟要他们的命一样,没空拿门撒气。”

 “今年吴双的大哥回来过年,吴政委和嫂子有再多不愉快也不可能闹,咱们再东面没人,只能是他们家?”沈如意往西边努一下嘴。

 顾承礼点头:“有可能。要不你回头出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他们家了?”沈如意奇怪,平时她跟杨红梅聊起邹家,这人可都懒得听。

 春节这个最重要的节日不能出半点差错,平时周末团部留一个小兵置办就行了,可春节他跟吴政委或参谋长必须有一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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