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客一抖,本来砸了赌坊,就是想让赌坊把钱退回来。

 可赌坊是易家的,他们不敢抢。

 他们还想理论半句,可现在萧权比他们还横,他们更不敢造次,跑成为剑下鬼。

 聚爷也算是一个平民百姓,萧权说杀就杀,何况他们这些江湖客?他们当中,隐藏着不少被官府通缉的囚犯,若是死在这里,不仅没有人替他们做主,萧权还揽获一个大功!

 思来想去,这些人一跺脚,今天损失这么多钱,除了认,他们还能怎么着?

 先别说易公子,白起这个昆仑奴,他们都打不过!

 现在认栽,还能有些颜面!

 江湖客比世家子弟好的是,不会死要面子,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认个怂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出了赌坊的门,谁也不认识谁。

 于是,这些人心中再滴血,还是恨恨地丢下手中的赌牌,愤然离去。

 “咚咚咚”桃木牌落在地板上,发出微闷的声音。

 他们丢下的,不是一块块赌牌。

 而是萧权亲自找回来的自尊。

 这声音,无比悦耳。

 仿佛是雨天坠落在池中的雨滴,每一滴雨水,汇聚成溪流,再汇聚成蓬勃的大海,将钉着萧权身上的耻辱,一一洗刷干净!

 萧权没有废一兵一卒,就让全京都的赌坊彻底瘫痪。

 真正的赢家,只有萧权一个。

 他们赌的不是钱,而是萧权的命。

 而如今萧权赢了,萧权活着,还很有钱地活着!

 这些丢下赌牌的人,他们倾家荡产参加这场踩踏萧权的狂欢,注定他们每一个会穷困潦倒地渡过余生!

 而发起人,也死了。

 萧权回过神,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掌柜,看都没有看易归一眼,坐回凳子上。

 气,只小小地发了发,萧权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那空空的箱子还没有装满。

 既然易归这个老板在,自然要和老板好好清算。

 “来人,给萧会元倒杯好茶。”易归微微一笑,吓坏的伙计这才回过神来,个个拔腿往厨房跑,不敢在现场多留一会儿。

 易归不急不躁,他知道,萧权发这么一通火只是表面意思。

 京都这么多年来,敢大闹赌坊的举人,只有萧权一个。萧权哪是挑软柿子捏,若是萧权愿意,哪怕是第一赌坊万宝坊,萧权也是照冲不误,凭着今日会元的名头,谁敢对秦家姑爷这个榜首如何?

 他就是冲着聚宝坊来的。

 大魏建国四十年,朝局动荡不安,年年风云诡谲。

 可在诡谲,都没有今年这么诡谲。

 今年京都突然蹦出了个萧权,才刚刚得了榜首,已经杀了好几人。

 朝中老臣哪里见过这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犊子?

 且不说老臣们震惊,萧权的名字在江湖也开始传了起来。

 你说萧权正,他shā • rén 不眨眼。

 你说他邪,shā • rén 理由个个充分,甚至无可挑剔。

 萧权这块山芋对于旁人无比烫手,唯有皇帝十分喜爱。

 民间拿萧权xià • zhù 之事,易归有所耳闻,他叮嘱过自家赌坊不可参与此事。

 他和萧权虽只有一面之缘,可从萧权所做之事,能看出来他绝不是文弱书生、任人欺负之相。

 结果贪财的聚爷,背着易归还是搞了这么一个局。

 今日聚爷一剑死在随意之下,算萧权给了他个教训,也算易归给手下人一个教训。

 君子爱才,取之有道。

 聚宝坊虽然只是一个赌坊,可是来去自由,不骗人来,也不赶人。

 赌坊只是一个生意场,买卖自由,愿赌服输。

 聚宝坊赚的是买卖自由的钱,吃萧权这种人血馒头,说实话,赌坊还是头一遭。

 聚爷不听易归言,馒头没有吃着,自己先身死。

 说到底,是咎由自取。

 手下做了错事,当家有责任。赌坊静谧凌乱,阿石被吓得大口喘着气,秦府是个庞然大物,易府何尝不是?

 易公子就和大哥一直默默坐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磨刀,等一下趁他们不注意杀了他们。

 阿石暗暗拉了拉萧权的袖子:“大哥,这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跑?”

 “不必,估计易公子在盘算应该赔偿给多少钱。”萧权淡然一笑。

 易归眼眸微微一转,赌坊除了萧权,还有另外两个人押中了,易归眼皮子一垂:“你们二人,还不走?”

 “我们也押中了,凭什么要走?”那两个小兄弟不服气,“你不能因为他是会元就兑现赌约,然后欺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吧!”

 易归柔和一笑:“聚宝坊亵渎举人,怕是过不了今晚,除了你们看见的掌柜殒命,所有参赌之人,皆会被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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