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时,他儿子已经被处死,女儿更是被发配边疆为奴了。

 来不及,一切都来不及了。

 听说京都陶府一片血海,哀嚎一片。护才们为了护主,和官兵厮杀在一起。

 现场刀光剑影,杀气升腾!

 奈何官府有备而来,护才们寡不敌众,纷纷以身殉主。

 陶闻柳在混乱当中,死于一剑之下。

 陶夫人拼命反抗,要保护儿子,最终死在乱箭之下。

 一个江南世家,世世代代的积累,竟然在一天之内烟消云散。

 萧权第一次察觉到,古人的高效率和冷酷无情。丞相手段之利索,连萧权都比不过。

 宋府屠杀案,秦八方和文翰之死,有了一个结果。这是给百姓们看的结果,毕竟权贵们都能猜得到个大概。

 只要公文一发,陶疾成了这些谋杀案的罪人。

 陶疾被带走时,萧权和魏清站在议论纷纷的街头,相对无言,一时没了争斗的心思。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各怀心事。

 “呼呼呼……”

 这时,天空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

 议论纷纷的百姓们,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现在竟然下雪?这是有冤屈啊!

 陶疾自然有冤的,他胆子这么小,连和萧权斗诗都不敢,这些阴狠毒辣之事,他更不敢。

 陶氏一族的男丁,只有陶疾暂时没被处死,而是关押在了死牢。

 丞相有言,这是留他一条狗命,到时候让陶疾亲自向诗魔文坤交代,杀害文翰的始终。

 魏清紧紧地捏着拳头,丞相竟然动他的人。

 而皇帝竟然允许?

 魏清损失一员大将,萧权内心有所惋惜,却没说什么。

 陶疾虽没杀秦八方和文翰,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只不过是一头恶虎,吃掉一头恶狼罢了。

 只是可惜陶氏一族年幼的孩童们,平白无故因为大人的错,丢了性命。

 “魏清,这就是你们的报应。”萧权扭过头,直直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规劝:“与黑暗为伍,终究会沉没于黑暗。”

 今天魏清本来想借陶疾的手,杀了萧权,谁料出了这样的变故,现在还要被萧权教育?

 他捏着文印,李牧十分紧张,生怕他出手。

 “萧权,我今天饶你一命,下次,你就没这样的运气了!”

 “还有,别想着我为那对夫妇道歉,”魏清收起文印,一跃上了马,那高贵的公子模样,似乎萧权不过是一个只能抬头仰视他的蝼蚁一样:“他们不配本王的低头。”

 “本王永远不会为两只蝼蚁的贱命,低下我的头颅!”

 魏清冷冷一笑,天下人皆匍匐在皇族之下,萧权口中口口声声念的那对夫妇,算什么东西,也配天天出现在他耳朵里?

 萧权还真是天真!

 大义凛然给谁看?

 说罢,魏清纵马,往皇宫而去。

 看样子,他是去找皇帝问问陶氏一族的事。看来,魏清刚才是装不关心陶疾。

 萧权紧紧握着拳头,眸里隐隐有了怒火。

 “你就是萧大人?”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白起回过头:“主人,是那对救您夫妇的老父亲,那位汉子是他的儿子。”

 昨天白起刚找着老人家,还没来得及向萧权汇报。

 “老人家,你、你好。”

 萧权回身,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一个老人家老来丧子,萧权内心隐隐作痛。

 一个白发苍苍又佝偻的老人家看了他一眼,将装满玉米的篮子塞在他手里:“我家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能送给大人了。”

 “这……”

 原来,那对夫妇没有兄弟姐妹,家中只有一个老父亲,这家人姓许。

 菜篮子不仅有玉米,还有白起送过去的银票。

 “萧大人,我知道您在为我儿子和儿媳报仇,在找那个江湖客,”老人家望着他,眼睛红肿,却没有泪,该是哭了许久,现在没有泪了,“老朽很是感激。”

 “不……”

 萧权摇头,老人家凝视他,无奈道:“萧大人,算了吧,如果是为了我儿子和儿媳的话,别寻仇了。”

 “我们这些人,拗不过他们的。”

 老人家一直摇头:“大人出身寒门,我们这些人难得出一个您这样的官。您莫要为了我儿子,再和那些人起了冲突,你若是能多为百姓做点好事,我儿和儿媳救你……那也是救得值了。”

 萧权万万没想到,老人家来是说这样的话。

 他以为,老人家是来要赔偿。

 是来骂他是灾星。

 是来让他赔他一个儿子。

 怪不得这对夫妇如此善良,原来这份骨子里的善良来自于家庭。

 老人家没多说什么,只是沧桑地道:“老朽和儿子生为蝼蚁,命数如此。日后,萧大人也不要再给老朽送钱,我老了,用不了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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