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小就聪慧过人,该懂的,想懂的,他都懂。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臣觉得足矣。

 再说可就过了。

 凡事皆是点到为止为佳,过犹不及啊!

 闻言,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嗯,爱卿言之有理,那其他爱卿觉得呢?”

 张瑾出列,毕恭毕敬道:“回陛下,此事事关重大,疑点重重,尚未调查清楚,着实不好下定论。”

 心水清明之人都知道,此事是冲着萧权去的,张瑾这样的老狐狸又如何不知其中的深意?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乃让朝中大臣停止揣测,趁机往萧权身上泼脏水之最好借口。

 张瑾的意思很明显,你们给本丞相听好了,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们最好别在这里叨叨。

 秦南兄弟和赵澜这三个萧权粉异口同声道:“臣等觉得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言外之意是,他们都是主张拿真相说话之人。

 有张瑾等人这般说话,其他大臣便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眼看朝堂静寂下来,貌似大臣们都被张瑾等人说得哑口无言,王宣终于按捺不住了,他道:“回陛下,据臣了解,那些被杀之人,死之前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伤得不轻。”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伤他们之人,在场的百姓人数众多,竟也没有一人瞧见伤人之人是谁。”

 “同样巧的是,是谁杀了他们,也无人瞧见。”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依臣看,伤人与shā • rén ,九成九乃同一人所为。”

 说到一半,王宣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皮子看了皇帝一眼,不料却刚好对上皇帝的视线,他赶紧收回视线,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皇帝大概能猜到他接下来还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准备往萧权身上泼脏水。

 可众臣在场,皇帝不能连王宣说个完整话的机会都不给。

 萧权曾说,这样的君主太过专,会适得其反。

 皇帝想要治理好大魏,就要给大臣们说话的机会,他还要听得进大臣们的话,然后自己衡量哪些该听,哪些不该听。

 加上王宣所说之事,也都是众人所知之事,没有什么说不得的,皇帝道:“王爱卿请继续说。”

 有皇帝这句话,王宣便不客气了:“回陛下,据臣了解,那些被杀之人,皆在必胜楼闹过事。”

 在场的众人皆是人中翘楚,王宣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用再往下说,大家都能懂王宣的言外之意。

 他就只差直接说,他怀疑这桩命案跟萧权有关,是萧权派人报复他们,杀了他们。

 然而,皇帝却装作没有听出王宣的玄外之音,淡淡地道了一声:“哦?竟有此事?”

 “难道这京都之中,还有人不知必胜楼乃帝师之地盘?”

 在这种时候,把帝师的名头搬出来,皇帝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必胜楼乃萧权的地盘,萧权乃帝师,乃皇帝的教谕。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明知必胜楼是萧权的地盘,他们还敢前去闹事,分明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没有把话说得这般重,他不想在朝中大臣面前表现得太过护着萧权。

 而他说的这句话,也并无不妥。

 萧权乃帝师,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之事,就是整个大魏,甚至是整个天下,大都知道。

 别跟皇帝说京都之中竟然还有人不知道。

 这话怎么也说不过去。

 明知萧权是帝师,还故意去必胜楼搞事情,这就不仅仅是不把萧权放在眼里如此简单之事了,还可以说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必胜楼被烧了几次,皇帝从来没有当着众臣的面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因为之前几次从来没有闹到朝堂上来。

 如今既然闹到朝堂上来,皇帝便也不妨趁机敲打敲打,顺便给朝中大臣提个醒,暗戳戳地告诉他们,你们谁要是去必胜楼闹,就是明摆着跟朕过不去。

 这样一来,朝中大臣们自然就识趣,想要找必胜楼的麻烦,还得衡量一番他们是否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大魏皇权虽然已经重回皇帝手中,大魏也渐渐走上了正轨,可过去在魏千秋的操纵下,加上战争使然,国库早就空虚。

 而许多事都需要用到钱,萧权就为皇帝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所以,萧权的摇钱树,皇帝怎能不保护一下?

 朝中大臣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说这样的话。

 让他们无从反驳的是,皇帝所言,并无不妥。

 按道理说,世人是真的该看在萧权的身份上,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也不要去萧权的地盘惹事。

 毕竟萧权开酒楼是正当营生,就说那赌坊,去dǔ • bó 之人也都是你情我愿,说不得萧权有错。

 皇帝此言,是明摆着告诉大臣们,萧权的必胜楼有朕罩着,你们谁要是想动这种心思,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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