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么?可我感觉这里……”秦昭一只手抬起来,在景黎腰间轻轻拍了拍。

 一切尽在不言中。

 景黎笃定道:“是穿得太多了,一定是!”

 秦昭但笑不语。

 这话自然是用来逗他的,景黎骨架小,重量轻,背起来一点也不沉。不过,或许是因为最近食欲不错,小家伙腰腹看上去的确圆润了些。

 这是昨晚秦昭搂着他睡觉时发现的。

 当然,秦昭恨不得把人再养胖些,先前那样实在太瘦了。

 秦昭背着人回到药铺,又过了一个时辰,陈彦安也交卷出来,径直到了药铺。

 “我都考了三年了,要是再考不中,我娘会打死我的。”他刚到药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景黎无可奈何。

 本来还以为考完之后,这人的考试焦虑症能好一些,没想到还是这幅样子。而且看起来,这模样还得持续到三日后的放榜。

 秦昭道:“你去劝劝他。”

 “我?”阿易疑惑地眨了眨眼,偏头朝坐在对面的陈彦安看了一眼,“可我……我不太会说话。”

 “无妨。”秦昭温声道,“铺子我们看着就好,你陪他出去走走,晚上酒楼见吧。”

 阿易点头:“好。”

 这几日他们忙着应付科考,阿易正愁自己帮不上忙,现在秦昭给他点事做也是好的。

 阿易走到陈彦安身边,低头对他说了句话。

 后者猝然抬头,神情里满是惊讶,连连点头。

 二人很快出了铺子,景黎啧了一声:“你不是不想管他们的事么,干嘛还给他制造机会。”

 秦昭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药材账目:“我只是嫌他那副模样在铺子里碍眼。”

 景黎轻轻笑了下,没戳穿。

 秦昭对陈彦安真的很好。

 哪怕过去他们曾闹得有些不愉快,秦昭却从不放在心上。景黎知道他并不单纯是在感念当初的救命之恩,他是真心把这个人当朋友。

 果真,晚上他们在预定好的酒楼见面时,陈彦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县试里中了案首。

 翌日,县衙。

 书房内,县令与几名师爷正在阅卷。

 裴安身为最受县令器重的师爷,又是出题官,坐在县令右手边,将其他师爷递来的考卷一份份整理归类。

 科举阅卷可不是判断个正误那么简单。每一张考卷都要被在场所有阅卷官轮流查阅,阅卷官认为考卷上的答案通过后,便会将其传递到下一人手上,以此类推,直到所有人都看完,交给裴安。

 而同样,每人都有将考卷截下的权利。

 被截下考卷,在阅卷完成后有一次复查的机会,若复查时还有阅卷官认为考卷不合格,此人便只有落榜。

 至于交到裴安手里的考卷,便是此番县试中榜的人选。

 而他要做的,除了像其他阅卷官那样将考卷查阅一番之外,还要将考卷分类,排出大致的名次。

 不过他排出的名次只是个参考,至于最终排名,还得让县令大人决定。

 裴安不紧不慢将手中的考卷分成优劣两部分,还没分完,却听自家县令大人心急道:“你先将这些给我看看。”

 裴安答了声“是”,依言将自己觉得更优的那几份考卷递上去。

 县令飞快翻阅起来。

 裴安瞧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下面的其他阅卷官,压低声音道:“大人若想找秦昭的考卷,在下觉得并未在这其中。”

 县令停下来:“这所有考卷都已糊名,你如何得知?”

 裴安道:“自然是凭对他的了解。”

 秦昭的才华他心中有数,这些考卷虽然更优,但少有亮眼,不该是那人做出来的。

 县令有些诧异:“你对他就这么看好?”

 裴安:“大人不也同样?”

 “我只是好奇。”

 秦昭这四场考试,场场一到正午就交卷,从不耽搁一刻。

 他着实好奇这人会写成什么样。

 不过考卷要等确定名次后,才能拆除用来糊名的纸条。哪怕县令再是心急,也不能破了这个规矩。

 听了裴安这话,县令也不再翻看手里的考卷,将其扔回裴安面前:“继续阅卷吧。”

 裴安应了声,继续埋头阅卷。

 县令百无聊赖地瞧他,笑着问:“裴安,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裴安问:“在下该担心什么?”

 “秦昭如今只是一介平民,就已经有如此声望。万一他当真高中,本官必然会想将其纳入官衙。这样一来,你这第一师爷的位置,不就坐不稳了?”

 县令说这话时并未避讳,堂下翻阅考卷的人动作皆是一顿。

 能当上一县之长,县令必然不会只是个无用的草包,自己手底下这些人的明争暗斗他清楚得很。非但清楚,而且他也乐得见他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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