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芦花吹拂,晚风温柔。

 一切静谧而美好,没有反抗和挣扎的必要。

 有那么一瞬间,祈行夜自己都有种错觉“就留在这里吧,何必再去争夺什么呢?就这样投降吧,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态,在另一个世界存在而已。”——大脑如是温柔。

 但下一秒,耳边响起商南明的话“不要走进这片黑暗水潭,祈行夜。”——你说我不行?那我就做给你看!

 胜负欲,启动!

 祈行夜瞬间像被拧足了发条的小火车,快速在粘液中狗刨往上游,心里只剩下一定要回去炫耀给商南明看的想法!

 他接触污染不多,但在医院停尸房时,他并没有看到余大将自己的心脏拿出来另放。可现在,明明污染源在房间外和竞争者厮杀,却把自己的心脏放在巢穴里。

 这让祈行夜在疑惑的同时,也有了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心脏和巢穴有关?否则学生为什么会把自己本身留在这里,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保留?

 他不清楚污染源,但他了解人,知道人会将自己珍视之物藏在最深最熟悉之处,妥善保管。

 他不确定攻击心脏是否有用,但值得一试!

 没有武器,祈行夜就把自己当做武器,在心脏中胡乱搅动,徒手将所有见到的血管全部捏碎,不断撞击心脏四周的“皮肤”,那层外壳被快就被他撞得不断发出异响,裂纹蔓延,气泡一连串冒出。

 有空气进来。

 祈行夜心中一喜,更加用力撞击,在这一团烂肉粘液里拳打脚踢。

 很快,心脏剧烈颤动起来,连带着整个巢穴都在震动,像是吃掉了不消化猎物的野兽,拼命想要将内部的东西吐出去。

 但祈行夜并不满足于此。

 巢穴和污染源相辅相成,像是将军和城池。

 祈行夜大致猜到,小楼地下空间就是污染物的巢穴,罗溟等人进入小楼后,必定会对巢穴进行清理。那会导致另一个问题——竞争污染源的两方,力量开始不平衡。

 一强一弱,很快就会结束。到那时,污染源的注意力就会转向别处。

 但如果祈行夜身处巢穴内部,从内部柔软的薄弱处发起攻击,令污染源李李的巢穴受损,情况又不一样了。

 两个竞争者都被削弱力量,却势均力敌,它们

 只会将注意力放在对彼此的厮杀中,不会有时间去伤害周围民众。

 巢穴在动摇,浑浊粘液奔涌如河,怪物嘶吼咆哮,心脏逐渐破损产生裂缝。

 终于,最后一击重击——

 “锵——!”

 一道光线投射进来。

 更多的裂缝在蔓延,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心脏,光亮渗透。

 短暂的寂静。

 随即“轰!”的一声,像被戳破的水球,整个心脏都猛然溃烂,祈行夜连同粘液一起被冲了出去。

 他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不等睁眼,就察觉到一道怨毒阴狠的视线死死盯住自己。

 祈行夜:“啊…………”

 拉仇恨,好像,有点过头了?

 他默默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从巢穴里吐出来了,正趴在客厅的瓷砖上。而旁边的房间……像在战火中被摧毁一样,狼藉一片,污水横流。

 大门外,身躯庞大的污染源死死盯住他,青灰透明的皮肤下,四五只眼球蠕动,转向祈行夜。

 空气安静一秒。

 祈行夜试探着站起身,顺手拎起离自己最近的痒痒挠当武器,小心翼翼问:“如果我说,刚刚都是误会,你会相信吗?”

 污染源:“吼——!!!”

 厉风呼啸,腥臭腐烂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被狂风吹个正着的祈行夜:“…………”

 好像被讨厌了。

 被损毁了巢穴的污染源发了疯,疯狂攻击祈行夜,甚至就连他身后的污染物都不在意了,所有的仇恨值都集中在祈行夜一人身上。

 他不得不在客厅里仗着灵活辗转腾挪,不断避让开污染源无所不至的攻击。

 手里的武器更是帮不上什么忙,被祈行夜嫌弃:“挠痒痒呢吗?”

 痒痒挠:……你猜我为什么叫痒痒挠?

 他随手将被污染源一掌拍断的木头扔到一旁,在被逼进厨房时,终于心满意足的摸到了老朋友铁锅,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和另一手中的菜刀配合得毫无间隙。

 一手切菜,另一手下锅。

 锅里活蹦乱跳都是被现宰现杀的血管烂肉。

 罗溟等人冲上来时,离老远看到的就是祈行夜站在满地粘液碎肉中,悠闲自得的“炒菜”。

 他甚至还在颠锅。

 罗溟:“…………”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担忧祈行夜的自己是傻子。

 “祈行夜!”

 罗溟大声吼着指向祈行夜身后的窗户:“你跳下去!”

 祈行夜刚看到前来增援的调查官们,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笑容,就忽然听到罗溟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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