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啪啪”拍了拍商南明后腰背:“松弛感懂吗?想象你在家一个人放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商南明:“和你平日里看到的没有差别。”

 祈行夜:“…………”

 他绝望呼噜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差点忘了,这是个睡觉都能睡出遗体告别仪式感的机器人。

 “那你这样,血普通人常见的体态——含胸耸肩驼背走路有气无力,总可以模仿吧?”

 他不死心:“想象下你今年八十。”

 商南明无奈:“年龄也不会改变体态。”

 他做过建设者,做过外勤调查官,也曾专注于京城大学的学术。他可以是长官,也可以是战士学者,但唯独没做过卧底。

 再如何改变外在,最中心的钢骨风姿,无法改变。

 祈行夜:“…………”

 他揉了揉头发,绝望叹了口气:“那你看我表演,看能不能学会。”

 话音刚落,祈行夜的眼神和面目表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眯着眼斜眼向上看人,步伐和动作姿态也在几步内切换,懒汉没骨头蛆虫般走路甚至还抖着腿,表情自卑又猥琐。

 明明顶着一张可以当金饭碗的俊容,却做出这种表情。

 最关键的是——祈行夜现在看上去,真的和街边巷口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模一样。

 甚至他的眼神,可以让人忽略了他实际的面容长相。

 商南明睁大了眼眸。

 他没想到,祈行夜还有这种技能。

 不等他反应,祈行夜又换了个肢体姿势和神情。

 像为了工作生活疲惫奔波,眼睛里都没有了光亮的麻木中年社畜。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祈行夜接连切换了七八种状态,展示给商南明看。

 惟妙惟肖。像这些人就住在他身体里一样。

 “怎么样?”

 祈行夜得意:“伪装术还可以吧?”

 商南明点头,认可的真心实意。

 比化妆衣着的改变更高明的,是直接改变人格。

 祈行夜作为没什么生意的小侦探,常年与街坊邻居,三教九流打交道,他三年里见过的人,比许多人一生都多。

 他笑嘻嘻的和这些人交朋友,实际上却从未放松过对他们的观察,等有需要时,就复制粘贴到自己身上。

 比如现在。

 商南明甚至能看得出来,祈行夜刚刚一叉腰横眉立目,学的侦探社对面大姐日常打孩子的模样。

 “小商,你也不行啊。”

 祈行夜翘尾巴,得意洋洋拍了拍商南明肩膀:“跟着你祈哥好好学……”

 不小心瞥见商南明眼神的祈行夜:“……当我没说过,商长官。”

 “伪装的事情,稍后再说。”

 商南明看向窗户:“有不明人士在饭店外蹲点,很有可能是徐丽丽的追随者。”

 祈行夜觉得房间里冷,也是因为商南明刚刚开了窗,在尝试狙.击位置,找准能够第一时间击.杀追随者的角度。

 徐丽丽的追随者至今没有统一数量说法,就像顽强繁殖的蟑螂,抓了一个还有更多,无休止。

 从前的普通连环shā • rén 案资料里,也没有详细写明。

 现在出现在津门饭店附近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被商南明划进了怀疑范围里。

 “未记录案件,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任何规则,你可以不受束缚的按照你的想法行事,没有人会过问你的解决方法,即便shā • rén ,甚至误伤平民,也不会遭到问责。只要能够解决案件,避免污染继续存留,你的所有过错都可以一笔勾销。”

 商南明平静:“但是,这也意味着,你的战场和生活,不再有任何界限,你的私人生活被完全摧毁,只剩战斗。出现在你身边的任何人,服务员,路人,摊贩,都有可能是你的敌人。”

 “祈行夜,你必须要能够做出决定,谁应该杀,谁只是普通人。实战中留给你的判断时间,往往连一秒都没有。”

 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参与未记录案件的经验,说予祈行夜听,对方也听得认真。

 但商南明忽然话锋一转——“如果你觉得有压力也是正常的,你留在房间,晚宴交给我。”

 “拒绝!想都不要想。”

 祈行夜谴责的目光:“开玩笑,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我可是连调查局特殊长官都折服了的最优秀的侦探。”

 商南明:那不就是我吗……你在用我矛攻我盾?

 他还想要继续劝,却传来敲门声。

 “先生,客房服务,来送下午茶和水果的。”

 祈行夜走过去想要开门,却在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顿住,神情严肃下来。

 房间隔音极好,但细微的响动仍旧逃不出祈行夜的感知。

 门外人闷哼一声,摔向地面时无意间肢体划过门板,但却没有摔在地上的声音——即便是摔进地毯里,也应该有更轻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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