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斩不破,剑修便会受到反噬。

 而袖里乾坤……就是难以被斩断的一招。

 袖中既可容天地,又何妨再容一剑?

 然而这时,却有人冷哼一声。

 一道淡紫剑光迅疾如雷。

 飘飞的衣袖顿了顿,忽然退去些许。

 一名神情严厉、留着粗犷胡须的大汉扛着一把宽阔的巨剑,挡在了北斗掌门的去路前。

 “李惊壑?”掌门吐出一个名字。

 卫枕流稍稍一怔:“千峰上人?”

 千峰上人李惊壑,剑宗宗主,玄德后阶修为,也是天下有名的大修士。

 李惊壑扛着剑,不耐道:“听了半天,我决定了。我就看不惯王伯章你这装逼的样子。和你比起来,我觉得卫枕流这小子更顺眼,还有底下那个小谢,她更顺眼。”

 王掌门眉毛一扬:“要打一场?”

 “打个屁,我俩打起来,这平京城也别要了,我俩也坐在原地等着被天道降雷劈死吧。”李惊壑翻了个白眼,粗粗一挥大剑,剑尖又平稳如停在草尖的蝴蝶,“但是你也别想再掺和别人的恩怨。”

 他背后,卫枕流瞟了一眼下方,趁机微微抬手……

 “好了,你小子既然都是玄德境了,也就别掺和了。”

 李惊壑剑锋一转,指着白衣剑修。他打量青年几眼,满脸心气不顺,怪声怪气:“怎么别人家的小子十多年修成玄德境,还有个掌门搞东搞西?你们北斗不要干脆给我们剑宗得了……就怕把我那儿的一群傻小子气得排队跳海。”

 他在半空盘腿坐下。身下只有风和云气,他却像坐在平稳的地面上。

 “行了,都在这儿等着吧。”李惊壑嘿嘿一笑,“怪不得都说三足鼎立最稳当。”

 “至于你们其他人……”

 千峰上人看向其他修士,若有所思。

 跃跃欲试。

 手里的巨剑也跃跃欲试。

 坐着敲打敲打小辈是不是也不错?

 其余修士被玄德大能看得汗毛倒竖,纷纷表态:

 “我等也不掺和。”

 “我等也有事要做。”

 “上人请见,我等一直在维护平京城,防止凡人受到波及。”

 确实,云端上的修士们都纷纷丢出法器,帮忙将有凡人的地方保护起来。

 并且有意无意地……都没有“顺手”屏蔽来自下京区的声音。

 ……

 沈佛心收回目光。

 “无量寿佛。”佛修垂目吟诵,移步后退,“愿力乃佛修根基。我无意涉入两位施主的恩怨。就是天一珠……谢施主想要,便拿去吧。”

 他的说法让谢九皱了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却只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和自己相似的冷然。

 谢蕴昭心中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只面对谢九一个人,她的把握当然更大。

 她看向谢九:“你的外援来不了了。要么你干脆直接认输,好好站在那儿让我捅一剑吧?”

 谢九沉默地看着她。他手指微动,险些去按一按自己的心口,却又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

 一旁的荀自在突然说:“谢师妹,卫师弟也被拦住了。所以你的外援也没了。”

 谢蕴昭梗了一下。

 她扭过头,严肃问:“你到底哪边的?”

 荀自在沉思片刻,不确定道:“半黑半白?”

 “半?”

 “可不就是……‘半’吗。”

 荀自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他还站在白沙剑上。

 影子也被红月投映在白沙剑上。

 白沙剑浮在谢蕴昭和另两人之间。

 威风凛凛的天犬悬浮在一旁,头顶坐着个谢师妹。

 “荀师兄,你过来吧。”谢师妹拍了拍狗头,“刚才是我一个菜鸟对敌两位大能,现在好了,是两只菜鸟了。我说你没事跑进来做什么?要当证人不能外头喊一声?你以为我还能给你上个证人保护措施啊?”

 “呃……听不大懂。”

 荀自在挠挠头。

 他心里觉得谢师妹和天犬……这个场景有点好笑。天犬是上古凶兽,而“凶者,不祥也”,因而天犬是不详的、容易招致灾祸的存在。

 凶兽并非由天生血脉传承诞生,而大多是凡物遭遇悲惨、产生了深深的怨念和不甘,因缘巧合之下,才能孕育出凶兽。

 谢师妹带的虽然是只凡犬……可从小养到大,哪儿来的悲惨啊?别是上辈子带来的吧。

 看那只狗子还在跟谢师妹摇尾巴,眼睛里的单纯傻气也跟小奶狗一模一样,就知道这个“凶”不大靠谱了。

 “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凶兽?”荀自在发挥了书呆子的特长之一――胡思乱想,“应该不会,首先我不是凡犬,其次我也不好怨恨别人,只能怨恨自己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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