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替身白月光?

 谢蕴昭咳了几声。

 “恒管事,您说的那位故人……是否与九千公子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恒管事一愣,一惊,又情不自禁有些欣喜:“您……难道您也知道?”

 替身白月光的可靠程度增加了。

 谢蕴昭缓缓点头,又问:“这位故人是否让九千公子念念不忘?我是否又和她长得很像?”

 恒管事大约想起来了什么,细细地看着她的脸,眼睛更红。他颤声道:“您果然知道了,不愧是……就是这般冰雪聪明,钟灵毓秀……”

 “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蕴昭微笑。

 替身白月光的可靠程度再次增加。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位故人是否已经不在人世?”

 恒管事差点当街哭出来。他以袖掩面,沉默了好久,才哑声道:“是。她……离开得实在太早了。结果只能苦了您……”

 离开得太早,所以只能苦了她。

 替身白月光的可靠程度拉满。

 谢蕴昭严肃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感慨:白月光和她长得很像,那一定也是美丽有气质惹人爱了。九千公子品味很不错嘛。

 恒管事被勾起了伤心事,接下来就沉默不少,但还是会为她介绍九千家的产业。谢蕴昭只听他说个不停,暗想这哪里需要介绍得这么麻烦,只需要说一句“这条街是九千家的,那条街也是”不就行了。

 她本以为会前去九千家的宅邸,不想恒管事却带她到了一处香风阵阵、粉幔重重的三层楼建筑。

 黛色琉璃瓦,朱色红漆柱;年轻貌美的女子倚在门口笑意盈盈,见了他们也波澜不惊,只摇着刺绣精美的团扇,朝谢蕴昭飞了个如丝媚眼。

 谢蕴昭抬头看牌匾,见了三个形神皆媚的大字:忘忧楼。

 这栋楼究竟用作何用,简直是一目了然的事。

 谢蕴昭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脂粉气息的暖风,一点点将目光凝聚在恒管事脸上。

 “这就是……青楼吗?”

 恒管事面露愧疚:“公子有一些考量……第一次只能委屈您在这里会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您赔罪才好,但公子真的有苦衷,您……”

 “不必说了。”谢蕴昭推出一掌,满是感慨,“我懂,我太懂了。”

 替身白月光,初次在青楼。充满屈辱的回忆,在之后可能就是火葬/场的理由之一。

 这,这这……

 九千公子他真是太时髦了啊!!

 恒管事很感动:“您能体谅真是太好了。公子在雅间‘小重山’等您,那……”

 “我现在就去会会他。恒管事你别慌,我不会因为你家公子的事而责备你的。”

 谢蕴昭一撩裙摆,潇洒地走进了忘忧楼大门。

 恒管事更感动了,不断摁着眼角,跟在谢蕴昭身后上了楼。

 绕过重重粉彩的帷幔,穿过姑娘们的巧笑和翩跹的舞姿,思索了几秒钟“为何青楼白天也要营业,这说明扶风城人口众多吗”的人生哲学问题后……

 谢蕴昭推开了“小重山”的雕花木门。

 九千公子独坐在内,身旁无人相伴。桌上放了一只白玉酒壶、两只白玉小酒杯。

 这位扶风城最受追捧的世家子一见她,即刻绽放出了笑容,眼神有几分惊喜,还有几分愧疚。

 他身着浅蓝华袍,腰悬明珠长剑,头戴红宝石小冠。

 单看外貌,他面容俊美又不失亲和,眼睛尤其优美明亮,似飞花逐水,又有阳光的明媚热烈,越发光芒耀眼,令人不敢逼视。

 他不过大谢蕴昭八岁。按《点星榜》的信息,他也神游有成,是相当了不得的年轻修士。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精彩人物……

 却是一个手拿替身白月光不知道有没有火葬/场的剧本的……渣渣。

 看桌上那酒壶,想必就是青楼剧情的标配了吧?

 渣渣,太渣渣了!

 谢蕴昭惋惜了一秒。

 随后她大步流星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铿锵有力、正气凛然地斥责道:

 “你别做梦了,我是不可能当你的白月光的替身的!!”

 九千公子原本正要开口说什么,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甚至隐隐开裂。

 托南部商业兴旺的福,茶楼说书也十分盛行,各书店印的话本子也非常受人喜爱。九千公子自己名下就有两家很赚钱的书店。

 好巧不巧,还真有“替身”、“白月光”这样的称呼和题材。

 九千公子甚至还读过――为了了解市场动向。

 因此,他完全明白谢蕴昭在讲什么。

 他拿着白玉酒壶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并一点点地将目光汇聚到门口的恒管事脸上――这个动作和之前谢蕴昭在门口的举动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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