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离弦的箭一样射进江城绚烂多彩的夜色中。

 快到生活区的时候,顾南笙给冉星辰打电话。

 “干嘛呢?准备睡了吗?”

 冉星辰说:“没有,在外面觅食。你工作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在哪里觅食,我去找你。”

 冉星辰整晚在研究连环shā • rén 案的尸检报告,估计太用心了也消耗能量,而且,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不知不觉她已经适应了顾南笙的存在。

 忽然家里一个人了,觉得很不适应。正好感觉肚子饿了,她就穿好衣服出来找吃的。

 上学的时候最喜欢这种路边摊了,和同宿舍的女生一起。干不干净的不知道,但是,做得非常美味。而且比正规的饭店更能做得花样百出,除了能同时吃到麻辣烫和米线两掺,馄饨里他们也能掺上米线,吃一种饭满足两种口欲,对怎么都吃不够的学生而言,这种路边小吃别提多受欢迎。

 昏黄的灯光下,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各自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

 那时候的城市也繁华,但是,没有这么喧嚣。到了bā • jiǔ 点以后路上的车辆就明显变少了,坐在路边非常惬意。

 冉星辰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边怀念过去,一边盯着老板熟稔的动作。

 参加工作后,渐渐很少吃这些东西了。虽然常因时间紧迫,吃速食。但是,路边摊还是很少碰。

 工作一段时间后,仿佛生活的边界就被圈出一个框,哪些人在哪几个圈子里生活,没有谁刻意规定,却都是自然而然,自成体系似的。

 至少农贸市场和路边摊,渐渐离她远去了。

 “这种油腻腻的东西能吃吗?得有多少细菌和致癌物?”

 身后人更是来者不善,这位估计最窘迫的学生时代也没碰过路边摊。一副没被人间烟火气燎到的样子。

 顾南笙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一抬胳膊,从身后揽住她。

 冉星辰顺势曲肘怼了他一下:“不要胡说八道。”这话要是被老板或者满桌的食客听到,非群起而攻之。

 顾南笙故意邪恶的凑过来跟她咬耳朵:“你确定吃这个?回去不会拉肚子?”

 冉星辰痒得直缩脖子。

 “顾南笙,你放开。”

 顾南笙笑着揽紧她。“不放,你能怎样?”

 那边老板已经把食物打包好了,递给冉星辰。

 冉星辰趁机脱困,接过两个打包盒。

 顾南笙绅士的帮她提过来,顺便拿起来看了看,一包炸得有些发黑的丸子,土豆,辣椒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还有一盒浇满麻汁的米线。

 “看不出高冷美艳的冉法医,吃上这么没品味。”

 冉星辰说:“上学的时候经常吃,有时吃过晚饭了,bā • jiǔ 点之后还是要加参,小姐妹们就出来吃这些东西。”

 顾南笙拎起餐盒闻了闻,“原来这是青春的味道。冉法医的青春是炸串和米线的味道。”

 “那你的青春是什么味道?”

 顾南笙微微一愣,他侧首说:“我没有青春,我从孩童时代一下长成了成年人。”有些人从稚嫩到成熟,就是一瞬间的事。

 冉星辰以为他这话是在炫耀,从他求学的经历来看,的确是这样。他几乎没有经历什么痛苦的寒窗苦读,跳了几级轻轻松松到达最高学府。

 “多么了不起。”

 顾南笙好笑:“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凡尔赛吧?”

 “不然呢?一个没经历过任何成长的烦恼,就瞬间长大的人,还不足以炫耀吗?”

 顾南笙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我的人生就是一帆风顺的?或许我经历过的痛苦,是你们正常孩子远远不能想象的。”

 冉星辰对他的话充满好奇,可是,不等她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摸出来接听。

 “喂,我是……”须臾,她挂断电话,不可思议的看向顾南笙:“是警方打来的,说颜宁失踪了。”

 “失踪了?”

 颜宁家里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她,打她的电话关机。今天再打还是关机,打到她的工作单位,领导说颜宁今天既没上班,也没请假。还有一个重要的报表在她手里,他们打了一天的电话也联系不上她了。

 颜家人一听慌了,就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查到颜宁在失踪前和冉星辰联系过,所以,把她叫过去寻问情况。

 去派出所的路上,冉星辰把电话中的内容讲给顾南笙听。

 顾南笙听完,好一会儿沉默不语。

 冉星辰有些担心的说:“颜宁她不会出什么事吗?”

 顾南笙沉吟:“这一点还真的不好说。”如果颜宁是因为冉星辰跟宋长风彻底没了可能,躲起来饮泣悲伤还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不是,一个成年女人莫明失联二十四个小时以上,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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