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懿安宫。

 楚颜玉带着春鸢四个大宫女,加上小柱子和另外四名太监,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尚服局走去。

 “关门!”楚颜玉一进尚服局大门,拿出公主威严,冷声吩咐。

 小柱子带着人立刻将猩红大门关上。

 呯的一声巨响,尚服局的人都吓呆了。

 “任何人不得出入。”小柱子门神似的守在门口,高傲抬头。

 尚服听闻很讶异,却不敢怠慢,赶紧带上有品级的女官恭恭敬敬的行礼。

 楚颜玉就当没看见,闲闲的四处观望,就像逛园子来了。

 春鸢板着脸,“搬把椅子到院里来给熙玉公主坐。”

 半蹲着的尚服微愣,暗叫不好,面上微笑,“熙玉公主尊贵,还是请屋里坐吧。”

 楚颜玉挑眉,“怎么?本公主想坐哪里需要听尚服大人的?”

 尚服脸微变,“不敢不敢。”

 身边的女官迅速命人搬了尚服坐的太师椅到院中树荫下。

 夏鹤手握拂尘,仔细拍干净。

 春鸢扶着楚颜玉坐下。

 楚颜玉沉着小脸,微提裙子落座,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于腿上。

 挑起眼皮,慢吞吞问,“是哪位设计、制作百鸟朝凤羽裙的呀?”

 话说得软糯,可意思很清楚。

 本公主算账来了。

 尚服和尚衣心惊。

 尚衣噗通跪下,随之有几位女官惶恐的跪下。

 尚服咬咬牙,没跪。

 尚服虽然比不上从三品的熙玉公主,但贵为正五品尚局局的宫正,日常见礼也就半礼即可。

 “尚服大人是觉得自己没错吗?”

 小姑娘幽幽的声音,透着冰冷,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八面玲珑的尚服莫名背脊一凉。

 但当着一大群下属的面,她腰杆子若是不硬,将来怎么统管尚服局?

 再说了,她背后还有白贵妃不是?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尚服恭敬道,“奴婢御下不力,请公主责罚。”

 反正,有下面人扛罪,火怎么都烧不到自己。

 楚颜玉嗤笑一声,低头玩弄着小拇指上的玉质护甲。

 “春鸢,你说说尚服大人犯了什么错。”

 本公主今天就是来打狗的。

 春鸢冷着脸,张嘴就来。

 欺上瞒下、目无尊卑、妄杀无辜、残虐无良……

 宫规从宫妃到下面奴婢,一共六千六百条,熟背宫规的春鸢轻而易举的捡出十多条错处。

 尚服的脸由红变白。

 双脚一软,噗通,跪下了。

 哭丧着脸磕头,“奴婢有错,求公主责罚。”

 楚颜玉挑眉,轻飘飘道,“嗯?尚宫犯下最重一条是欺骗皇后,嫁祸本公主,你觉得该怎么罚?”

 尚服面无土色。

 这可是死罪啊!

 尚衣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和百鸟朝凤羽裙相关的女官脑袋恨不得塞进地缝里去。

 熙玉公主这是来讨债的!

 楚颜玉语气一转。

 “尚服大人的罪太大了,恐怕你扛不住啊。尚服局向来是贵妃娘娘管辖,理应交由贵妃娘娘处置。”

 尚服松口气。

 白贵妃受她好处不少,肯定不会轻易处置她的。

 小姑娘话音又一转,冷冽道,“不过呢,要看尚服大人是否知错就改了,否则,本公主这口气咽不下,也得找个出气的。”

 尚服顿觉脖子一凉。

 熙玉公主罚人向来不手软的。

 “奴婢知错,奴婢如实交代。”尚服忙指着后面跪着一群人。

 “服饰图乃尚衣所绘,呈皇后娘娘的也是她,是她欺上瞒下,未向皇后娘娘说明制作工艺。也未向奴婢禀明。”

 “是她负责宰杀鸟取羽。”

 “是她负责运送鸟尸出宫。”

 “求公主开恩,奴婢知罪……”

 “奴婢乃奉命行事,求公主开恩……”

 一大群被上司出卖定罪的人哭天抢地的求饶。

 “好吵。”楚颜玉挖耳。

 “闭嘴!公主不问不准说话,否则,拉出去打死!”夏鹤怒吼。

 顿时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