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褚民风开放,并不禁止百姓自由言论。

 钟璃是镇南王妃,又三番两次领兵上阵,或褒或贬,一直都是百姓口中的谈资,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坏菜就坏在,这次议论钟璃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官侯之子。

 几个世家子在包厢里高谈阔论,言语间不乏对钟璃的鄙夷轻视,说到后来,甚至还说起了双生子的事儿。

 钟璃一胎二子,本是让人艳羡的福分。

 可眼看着祁骁就要当皇帝了,这样的福分瞬间就变成了不祥的诅咒。

 二子只能择一。

 注定只有一个孩子能成为皇子。

 那几人言辞间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到了钟璃被迫舍下一子的画面,唏嘘的同时,还讥讽钟璃是个不懂温柔小意的粗鲁之女,迟早被祁骁抛弃。

 钟璃身世不显,来历卑微。

 这样的人,还生下了注定不详的双生子,怎么可能当上皇后?

 更有甚者,对钟璃评头论足的同时,还点评起了京中世家未婚的各家闺秀。

 大家闺秀拎出来,哪个不比钟璃更体面?

 皇后的人选,必然是从这些世家女子中择出。

 先是妄议双生子的生死,随后又鄙议钟璃的往后。

 这些人没一句话是冲着钟离流来的。

 但是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踩在了钟离流想shā • rén 的那个点上。

 钟离流当场就没忍住动了手。

 赤珠不甘示弱的紧随其后,挽着袖子就开揍。

 钟离流和赤珠是单独出行,身后并未带着任何人。

 可世家子出门规矩重,前呼后拥的不知多少人跟着。

 两人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不忍误伤周围的无辜百姓,情急之下就吃了些许苦头。

 似乎是注意到钟璃的脸色实在难看,赤珠没好意思再吹嘘自己和钟离流的厉害,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阿璃,我们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大事初定,整个大褚百废待兴。

 钟璃身为镇南王府的主母,大褚目前当之无愧的掌权人之一,最近处理一些杂事弄得焦头烂额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他们在这没帮上什么忙,还把几个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世家子给打了。

 兴奋过后,赤珠就有些后悔。

 大褚的世家制度,向来盘根错节,极为复杂。

 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算是钟璃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交往时,都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赤珠看着钟璃的黑脸,有些悻悻。

 他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钟璃注意到她的心虚,笑着摇头。

 “没事儿,不就是打了几个人吗?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她刚刚出神不是生气。

 只是在想,要怎么给钟离流和赤珠找场子。

 镇南王府的人,从来就没有平白无故吃亏的时候。

 钟璃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瞥了一眼死活不开口的钟离流,笑着问赤珠。

 “与你们动手的人是谁?你可知道身份来历?”

 赤珠本来是不知道的。

 可回来之前,钟离流特意带着她去天枢阁转了一圈,那几人的身份来路摸得清清楚楚。

 故而钟璃一问,赤珠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就说出了几个名字。

 果不其然,那几人都是出身世家的公子哥。

 家中背景皆很深厚。

 钟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钟离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什么都说的赤珠一眼,着急的对着钟璃说:“璃儿,那些人嘴皮子上下一开一合,就只知道喷粪,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儿我会处理的,我……”

 “我来。”

 钟璃打断了钟离流的话,冷冷地说:“哥哥安心在家养伤,这事儿我自有说法。”

 钟离流呐呐说不出话。

 钟璃对着紫纱说了几句话,紫纱应声去了。

 钟璃站了起来,对着赤珠和钟离流说:“你们在家歇会儿,我出去一趟。”

 说完钟璃就走。

 赤珠一脸茫然的看看门口,又看看钟离流,忍不住问:“阿璃干什么去?”

 钟离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当然是去找场子了。”

 几个不务生产的纨绔子,要不是在家中耳濡目染听得多了,怎会提起这样的事儿如此驾轻就熟?

 这分明就是有人不满了,借几个废物的嘴巴来说事儿。

 钟璃哪儿是能忍气吞声吃亏的性子?

 犯在了钟璃手里,算那群龟孙子倒霉。

 钟离流说着摸了一下自己刺痛的侧脸,再一看赤珠手上的伤更是怒火中烧。

 就算钟璃去找场子了。

 在他这儿,这事儿也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