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迎雪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初一清醒,她就察觉到了体内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因毒素浸透而刺痛的筋脉再无不适。

 内力充盈没了之前的那种随时力竭之感。

 就连心口火辣的胀痛都不复存在。

 仿佛之前受煎熬的许多年都是她恍惚间的错觉。

 她愣了好一会儿,几乎是难以置信地调动内力。

 可她感受到的真相,却是那么的令人难以置信。

 她神色恍惚地坐着没动。

 守在门口的紫云听见动静走进来看了一眼,眼中皆是笑意。

 “姑娘醒了?”

 韩迎雪僵着没说话。

 紫云像是没看到她的失神一般,轻笑道:“姑娘昏睡了许多日,之前途中还被放了不少血,太医交待过,说您醒来时候会有乏力虚弱之感,但这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儿,只要用心将养些时日,自可痊愈如初。”

 “您若是有感不适之处,可随时与奴婢说,也好找太医调整方子。”

 韩迎雪木头似的被紫云扶着换了衣裳,好大一会儿才骤然回神。

 她紧紧地抓住了紫云的手,语调生颤。

 “这是什么地方?”

 紫云笑道:“此处正是皇后娘娘的凤仪宫中。”

 “是皇后将我带回来的?”

 紫云点头。

 “您身上的毒虽说是找到法子解了,可到底是伤了身子骨,动了元气,太子府上照顾再周,也多少会有疏忽之处,娘娘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将您带回宫中休养。”

 像是猜到韩迎雪在怕什么,紫云温和解释:“您放心,娘娘只是想让您养好身子,无意圈您自由,只要您想走,娘娘绝不阻拦。”

 紫云的话不多。

 却也把该说的都说了。

 到了这时候,韩迎雪若是还不明白钟璃并非真心想杀自己,那她也不会有机会活到现在。

 她呐呐地松开了手没接话。

 像是不敢相信会是这样。

 紫云也不在意,微笑着问:“太医吩咐过,说您初醒来时不宜吃太过荤腥之物,后边的小厨房灶上一直温着清粥,要不奴婢去给您端一些来?”

 韩迎雪顿了顿说了声不必。

 她挣扎片刻,突然对着紫云说:“皇后娘娘在何处?”

 “我想见她。”

 韩迎雪想见钟璃,紫云自是不会阻拦。

 她本意是想让人去禀告钟璃的。

 可谁知韩迎雪却咬牙撑着站了起来。

 她艰难地稳住身形,哑声说:“我是晚辈,娘娘于我有解毒之恩,自然是当我前去请安的。”

 钟璃不愿过多为难韩迎雪。

 那是作为一个长辈,出于对儿子心意的爱护。

 可韩迎雪能在这种时候迅速认清自己的定位,并且亲自前往拜见。

 这就是韩迎雪自己懂规矩。

 能有本事还晓得规矩。

 这自然是好的。

 紫云眼里笑意深了几分,亲自上前扶着韩迎雪的胳膊,轻声道:“姑娘请随奴婢来吧。”

 韩迎雪身上的毒很麻烦。

 解毒起来也不轻巧。

 为了能肃清余毒,前后白术来放了不下十回血。

 韩迎雪这会儿手腕上还有个深到几乎可见骨的刀痕。

 按理说,她这样的情况是不该出门走动的。

 紫云本来是叫人备了软轿。

 可韩迎雪却坚持亲自走过去。

 她忍着不适,苦笑道:“都走了九十九步了,不差这一步,劳烦姑姑费神与我走上一遭了。”

 紫云笑着打趣:“姑娘尚觉无碍,奴婢又怎会觉得劳累?”

 “您只管按自己的想法来,奴婢让那软轿跟着,您若是途中不适,再换乘就是,心意是一,可也总不能让您辛苦。”

 韩迎雪吃力地应了声好,咬牙撑着紫云的手往前。

 勤政殿内,钟璃正在帮想偷懒的祁骁批复奏折。

 听人报说是韩迎雪来了,钟璃小小地啧了一声,不太确定地扭头问祁骁:“难不成这是找我算账来了?”

 祁骁哭笑不得地嗨了一声,一把拉过钟璃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心才说:“怎么会呢?”

 “你是为她好,若是到了这时候还不能察觉到你的用意,那咱家要她也无用,还是早早地费了祁云宸的好,否则得了这么个蠢的,只怕家底子都要败在他手里。”

 钟璃最近正是想儿子想得心悸的时候,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

 她没好气地横了祁骁一眼,甩开了祁骁的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这折子你自己慢慢看吧!”

 祁骁唉唉地叫了两声没能把人留住,好笑地揉了揉眉心拔腿追了上去。

 “阿璃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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