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有事?”

 “表小姐独自在湖边坐了挺久了。”

 “关孤何事?”

 语气凉薄,不带一丝温度。

 这瞎子定派人在监视她,如此她得尽快逃离此地。

 思及此,黎语颜尽量柔着语调:“早晚寒凉,表小姐娇滴滴的人儿,这会子还坐着,若是受了凉,殿下该心疼了。”

 听闻这话,夜翊珩脚步一顿。

 “松果,你去唤敏儿回院。”他转过身,对着她道,“太子妃扶孤回寝宫!”

 气息矜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黎语颜:“呃……”

 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在她想怎么拒绝时,夜翊珩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

 见状,松果微微一笑:“殿下就有劳太子妃了,小奴先去湖边。”

 话落,脚下生风,一眨眼不见人影。

 无奈,黎语颜只好扶着某人去了寝宫。

 好在他一路无话,否则她不知道自己的脾气能忍到何时。

 梦里的寝宫再度出现在她眼前,黎语颜本能地止住脚步。

 “殿下自个进去吧,臣女有些不适。”

 又是这个借口。

 夜翊珩动了动眉,径直捏着她的手腕踏入了寝宫。

 这偌大的寝宫,里头的摆设布局与她梦里的一致。

 虽说此刻看到的只是外屋,可那些桌子、凳子、椅子……

 梦里疯狂的场景一幕幕地在她眼前飞旋而过。

 黎语颜头晕目眩至极,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他的手,靠墙扶住。

 纵使扶着墙壁,她整个人还是软绵无力,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

 见状,夜翊珩连忙扶住她。

 “你怎么了?”

 唤了一声,她毫无反应。

 夜翊珩只好对着门外喊:“来人,宣太医!”

 就在这时,范敏儿在松果的陪同下到了寝宫门口。

 看到夜翊珩半拥着黎家丑女,范敏儿紧咬唇瓣。

 这个丑女太有手段,让她去追表哥,自己转头就倒在表哥的怀里。

 丑女人不要脸皮!

 或许丑女人的脸皮子忒厚!

 很快有宫女进来,将黎语颜扶往里屋。

 松果立时派了小太监去太医院。

 范敏儿见无人理会她,气得不行,又是咬牙又是跺脚,皆无人上前询问关心,只好僵着脸回了自己暂居的院子。

 一炷香时间不到,曾太医赶到东宫。

 看到黎语颜躺在太子寝宫的床上,颇为吃惊,看到她额头泛白,想来脸色亦是如此。

 便立刻拿出手枕与丝帕诊了脉。

 却是诊不出什么,脉象平稳,十分健康。

 可眼前蒙着面纱的少女晕倒也是事实。

 沉吟片刻,曾太医开口:“殿下,黎五小姐过度劳累,好好休息便是。”

 闻言,夜翊珩示意旁人服侍曾太医开方子。

 曾太医只好硬着头皮写了个滋补养颜的方子。

 在听风苑的妙竹听说自家小姐晕倒之事,连忙赶过来。

 刚好看到太医开了方子离开,妙竹紧张得不行,生怕太子又动手了。

 等到了里屋,看到黎语颜躺在床上,衣衫面纱整齐,妙竹这才放下心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走到床沿,直接伸手掀开面纱一角,掐住了黎语颜人中。

 一口气提上来,黎语颜猛地睁眼……

 眼覆白纱的夜翊珩就在眼前。

 她整个人往床内侧缩,神情紧张,语调凄然:“你,你,你别过来!”

 妙竹顿时明白,她家小姐又梦魇了,上去抓住她的手:“小姐没事了,咱们回听风苑。”

 黎语颜按了按起伏剧烈的胸口,目光所及便是站在床尾侧的夜翊珩。

 方才晕倒时,就梦见自己被他按在床上……

 此刻妙竹就在身旁,黎语颜缓过劲来,忙掐了自己手背。

 疼的!

 迅速分清梦境与现实,黎语颜利索下床:“妙竹,回听风苑!”

 夜翊珩彻底懵掉。

 这女人怕是有病吧!

 好似他怎么着她了一样!

 “床上的一应被褥全都换掉!”

 嗓音冷窒,带着十足的恼意。

 “是,殿下!”

 宫女们齐齐应声,四下忙活开。

 被褥全换后,夜翊珩仍旧气恼,想起她晕倒时,自己拥着她的身子,连忙唤人伺候他,将身上的衣袍也换了一遍。

 黎语颜脚步很急,妙竹快步追着。

 回到听风苑卧房,黎语颜这才大口喘息。

 妙竹担忧得不行,以往小姐的梦魇,有时很凶,有时相对平静些。

 像是今日这般醒来分不清现实与梦魇的,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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