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到楼梯口,看见门口那位慌张无措的中年女人,短短几个月不见,她的两鬓白了太多。

 “妈!”冲到她面前,我同她一样激动,紧紧搂着她道,“妈,我回来了!”

 我妈姓罗,叫胡玉秀,我外公家老一辈是边城这一带的老地主。

 民国时期还算过得不错,后来改革,地主遭到打压,家族也就没落了,外公是个老实人。

 年轻的时候能吃苦耐劳,但因为是地主后代,一直受到打压,加上他年纪小,吃了不少苦。

 直到1978年改革开放,外公快三十几岁了,后来开始经商创业,当时赶上好时期。

 所以,我妈妈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姐,家境殷实,又加上她乖巧,所以从小也没有吃过什么苦。

 女人这一生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原家庭出身,决定权在父母,一次是结婚之后,决定在丈夫。

 我妈两次生命,一次光芒万丈,衣食无忧,是外公给的。一次疾苦多灾,疼不欲生,是丈夫给的。

 我忘记我爸叫什么名字了,所以,此时只用寥寥数语来介绍他。

 他是标准的凤凰男,娶上我妈,算是命好,但这个男人很贱,我外公出钱出力给他创业。

 他讨了点好吃,和我妈没结婚几年就再外面找了小姐,我妈性格温和,心里虽然难受,但想着忍忍也就过了。

 后来他得寸进尺,索性在外面买了别墅,明目张胆保养起了小三,我外公得知这事后,没多久心脏病复发。

 也就撒手人寰了,外公走的那年我和哥哥五岁,不知人事。

 没了外公的约束,老钟同志越发没有个度了,公然带着女人来家里过夜,还大言不惭要扶正小三。

 女人总是习惯忍耐,以为家和万事兴,我妈虽然心里苦,但终究没多说什么。

 直到十二年前的事情发生,我哥死在滔滔江河里,我被毁了身子,左邻右舍原本就对我们家的家风指指点点。

 出了那样的事情,死的死,伤的伤,我妈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贱,我爸领着小三出入各种商业聚会。

 日子也倒潇洒。

 原本以为我妈会忍气吞声一辈子,没想到她会主动和我爸提离婚。

 我妈主动提离婚,所以,夫妻间的财产她什么都没捞到,只有一个被qiáng • jiān 犯qiáng • jiān ,换上自闭症的小娃娃。

 她领着我离开了边城,在外吃了不少苦,后来因为我病情需要,她又带着我回了边城。

 熬了几年,老天有眼,我的病倒是治好了,只是,她原本一张如花似玉的容颜,已经苍老了。

 原本风华绝代的她也只有在老相框里才能看见,如今的她已经两鬓如霜。

 “璃儿,你有没有受伤啊?你在缅甸,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那边的战争没有伤到你吧?”

 我拉着她一边走,一边听着她喋喋不休的问候。

 心路暖洋洋的。

 “妈,我没事,我好着呢!哦,对了!”

 突然想起我车费还没付呢!

 “妈,你给我点钱,我回来的车费还没给人司机呢!”

 我妈无奈,轻敲了我脑门一下,“你这死丫头,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说着,她将钱给了我!

 .......

 日子回归平静,过去像是在我生命里轻轻刮过的大风,无声无息。

 我开始每天忙着找工作,忙着规划未来。

 心里依旧牵挂着嘟嘟那孩子,也不知如今是好是坏。

 母亲已经上了年纪,这些年来为了我没少操心,又因我出一趟过,死里逃生回来。

 她对我更是越发的提心吊胆,生怕我鲁莽,又惹了什么是非,让她担惊受怕。

 所以,我每日都要回家报道,至于卡屠的事情,我没敢提起。

 若是她知道哥哥一早没死,在缅甸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又尸骨无存,怕是心都要碎了。

 我偷偷将卡屠和顾曦的骨灰,送到了原先,她给我哥买的墓地里,让他们夫妻二人同葬,也算是圆满了。

 孩子的事情,我更不敢说,要是知道,我哥还有一孩子流落在外,如今生死不知。

 她的身子怕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赶上周日,我在各大招聘的医院都投了简历,担心自己被刷掉,我又在一些诊所里投了简历。

 下午回家,我妈在厨房里做饭,见我回来,系着围裙出来道,“你有个朋友刚才给家里打电话,说想约你出去吃饭,我不认识他,你给他回给电话。”

 我拧眉,细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啊!

 我妈又进了厨房里,开是捣鼓,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道,“你干嘛不把我电话给他,让他直接打给我啊?”

 她将锅铲放在一边,用筷子尝了尝菜,应该是味道不错,微微点了点头,回头看我道,“你不是刚换了电话么?我记不住,眼睛也不好使了,所以就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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