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吧,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再细说。”

 “许总……”

 我准备挂电话了,梁超又叫住了我。

 “怎么了?”

 “我在机场,和……”梁超顿了顿,“还有许先生。”

 我一惊,“哪个许先生?”

 梁超有些难以启齿,过了一会儿才说:“您的父亲,许家辉。”

 父亲两个字,一下子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许家辉这个名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他当时欠了赌债一走了之,从此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了父亲这个角色。

 在被欺负的时候,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别人有爸爸,而我没有。

 我记得,被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我只会哭。

 那个时候房子狭小,又不隔音,怕惊醒了妈妈,我只敢躲在被子咬着被角哭。

 对于缺失的情感和身份,在很久很久以前,它曾深深的伤害过一个无知少女,也曾压垮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幻想。

 可是,许家辉又出现了,还和梁超一起将要回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并且,很明显,许家辉和梁超一起要回来金清市,那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我捏着手机的手,越发的用力。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无力。

 我低着头,强迫自己讲眼泪逼回去,才缓缓的说:“找我有事情吗?”

 “嗯。”梁超简单的回应,让我的世界再一次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我故作镇定,“好,安顿好,约个时间地点吧。”

 挂掉电话,我望着窗外看了很久。

 如果不是苏绍恺披在了一件外套在我的身上,我差点都忘了,这个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我一惊,忙转过身,尴尬之余,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和许家辉的见面,是我始料未及的。

 几个小时之后,,梁超给我发了一个地址,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准备前往。

 临出门,苏绍恺拉住我,“要我陪你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你在家陪乐知吧。”

 我拧开门,又停下脚步,“麻烦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开车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等到了酒店楼下,我又慌了。

 许家辉率先看到了我。

 他站在酒店门口,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朝我挥了挥手。

 “来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面无表情,十分的疏离。

 “嗯。”

 “正好你开了车,我想去看看我女儿,麻烦你带路。”

 我挑了挑眉头,立马知道许家辉说的女儿是谁。

 我苦涩一笑,点了点头。

 他坐在副驾,点了一支烟。

 狭小的空间内,立刻烟雾缭绕。

 我受不了烟味,皱着眉头咳嗽,忙打开车窗。

 风灌入车内,我才觉得舒服一点。

 等许家辉抽完一支烟,他将烟头从窗子弹出去。

 我张了张口,准备阻止,却发现话语太无力了。

 他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

 我不知道,他在香港阔太太身边装模作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辛苦。

 亦或者,他根本不屑在我的面前装有礼貌和有素质。

 “你怎么把婉清照顾到牢里去了?”

 许家辉一开口便是责备,他不悦的看着我。

 一束寒光朝我投来,吓的我浑身冒冷汗。

 在他的认知里,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的错,这一点,至始至终还都没有改变呢。

 谁说一个人不会从一而终?

 至少,在我的面前,许家辉从一而终的无耻。

 我已经不屑告诉他,这些年发生在我和许婉清身上的种种。

 反正,那些许婉清对我的伤害,说出来许家辉也不会心疼。

 与其对不相干的人展示我的脆弱,试图获得那一点点的怜悯,还不如自己活的坚强漂亮。

 这些年,我学会的无非是,对于不相干的人,不必倾注过多的心力。

 毕竟,我好,他们不会真的为我高兴。我不好,他们指不定躲在那里偷偷笑。

 我笑笑,没有回答许家辉。

 汽车停在监狱的停车场,准备下车的时候,许家辉开口说:“婉清病了,一会儿见完她,你就跟我去医院配型。”

 我取钥匙的手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了许家辉一眼。

 许家辉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看着他的背影,独自在风中凌乱。

 从停车场走到会面室的一段距离,像是走完了沉重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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