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寺主持厢房内。

 萧冼缓缓走进厢房,走到中央蒲垫脱了靴子坐了下来。

 他的面前有张小几,酸梨花木制作,面上连清漆都没上,真诚无比地展示着生长的痕迹。

 桌的对面便是一登。

 同样的坐姿。闭着双目。唯有右手之中的一串念珠还在不断地被人往下数着数目。

 他闭着眼睛对萧冼稽首。淡然地说着你来了?

 萧冼回头,惊奇地看着接近空无一物的主持厢房惊诧。

 “大元皇家象征的白鹿寺主持,深夜待客竟然连一柱清香都供不起了吗?”

 啪啪,拍手。

 “送上来!”

 瞬间,厢房的门被人打开了,一排家当鱼贯入内。

 有描了金边雕刻华美的桌椅柜椅,也有鎏金妙趣的狻猊香炉,崭新整齐的佛装。最后还有一尊白玉观音。

 那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打造,雕工很精细,观音背后的四十只手臂雕刻得线条流畅不说,每一只手心里捏着的法器都不尽相同。

 真真正正的千手观音,法相庄严。

 堪称无价之宝的艺术结晶。

 一登半开的眼皮中于是流动起了笑意,非常客气地又给萧冼行礼,问着他这又是何必?

 “大元皇室一年给予白鹿寺的供养已经足够了。永王殿下又何必破费?”

 萧冼闻言也不反驳。

 真要皇室给的供养足够,为何你又过得如此清苦?

 他又从属下手中接过来一个暖炉,包上了锦缎做的袋子亲手送进一登怀中,沉声表示。

 “为了请大师开释我。”

 一登不说话。低头只看着怀中的暖手炉发愣。半响才开口,语气中有着无法控制的激动。

 “永王殿下能把自己专属的银线炭都送来白鹿寺,此心赤忱。只是,殿下的手笔相比以往有些大得惊人。老衲有些担心无法为你解答疑问。”

 他面无表情地又举起手,啪啪!

 “再送点东西进来。”

 梅千岁推开门进来了,将怀中抱着的紫檀木箱子放下,当着两人面打开。

 原来这是一个设计精巧的多宝盒。上下足足有五层。每一层都满当当地放置着些药材。

 补气的黄精、活血的田七、补血的鹿茸。不论是块头还是年份,看着都算极品。

 “主持,本王近日喝茶听说白鹿寺的药材储备紧张。刚刚生产的母鹿甚至奶水不足管不上鹿崽。所以特别贡献一二。还望主持不要推辞。”

 萧冼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明显。

 给我解答问题。

 立刻、马上!

 一登这下连客套的场面话也不说了。

 抓在手中的佛珠BIU一声甩到角落,坐姿也从之前的盘腿变成了半做半跪的狂浪做派。

 白玉手指掏掏鼻孔,斜瞥着萧冼问道。

 “什么事情?”

 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人有重生的时候吗?”

 “就是那种带着怨恨死不瞑目,最后能重生在他人身上的情况。”

 一登双目更亮了,炯炯燃着火光。

 “谁?”

 萧冼张嘴。

 “先回答!”

 他又不屑地掏了掏鼻孔,哼哼说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指的是楚家那个楚云珏。

 “为何?”

 萧冼更惊,心悸着下了战场什么都迟钝起来。尽管连和尚都看出的事情自己还没察觉。

 真正的回答已经送到了跟前。

 “若不是她是身染仇恨涅盘重生的亡魂,你就算送去白鹿崽,小十六也绝对不会轻易地认可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