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珏心中的怨恨和无奈,遗忘了她的萧冼自然是不知道。

 可是负责更改身份的萧严心中清晰无比。

 他皱了皱眉,按照一通流程继续去劝说楚云珏。

 “永王妃,朕知道你爱着皇弟不能自拔。但是遗忘之事从古至今都有。现在不记得你的人,说不定过一阵子情况对了就恢复记忆了。”

 “你这样心灰意冷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大周报仇是不是也有点太果断了?”

 她嘴角带着苦笑摇头。

 鬼差的劝说是只跟她一个人说的。

 其他凡夫俗子都不知道。

 萧严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萧冼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的事实。

 只当是自己的弟弟一时闹事,还想着要不忍一段时间再说。

 皇家赐下的圣旨是何等的威严,怎么可以朝令夕改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就算是知道有天能恢复,楚家这种没有什么底蕴的大家族又何德何能在没有永王的恩宠之下稳固着太子妃的宝座?

 “多谢圣上恩典。但是小女子早已看破这些俗事。还望圣上能恩准我的请求。”

 萧严只好又想了一想,建议道。

 “贸然之间要朕将已经下旨敕封的太子妃头衔收回来有所不妥,不如朕就将楚家分封一下,给你楚家男子在朝中安排个闲职如何?”

 “如此一来,天下人说起这件事还不至于太过怨恨朕。”

 楚云珏听闻这个决定,只能继续磕头叩谢。

 之后就是辞别,裹了披风出门。

 深秋时节已经在萧冼的昏迷中渐渐地走到了寒冬时节。

 外面一片低温,霜降的枫叶红得跟初升的太阳一样,一重又一重地延展到视线的尽头。

 她迎着烈风,木人似地朝前走。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想,只晓得抓紧身上的黑色披风。

 那是萧冼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她还打算要是真的自己死了,或许可以用它来包裹自己的躯体。

 这个时候,一直在暗处跟随的寒鸦从别处落下来了,跟在身后淡淡地问她。

 “王妃,请问现在您想去哪里?”

 她无尽的伤心中断了一下。喊着泪水的眼皮子眨了眨,疑惑反问。

 “寒鸦,我都已经不再是永王妃了,为何你还要如此称呼我?”

 “按照规矩,你不是该喊我珏小姐的吗?”

 寒鸦维持着谦卑的姿态,低着脑袋回答。

 “不管您身份如何变化,奴始终记得奴是永王殿下亲口下令,要把我当成礼物送给认定的王妃楚云珏。”

 “这个身份,不管当今皇上如何变化奴也不认。奴只愿意忠诚于永王和王妃殿下。”

 她被萧冼伤透的心再次一暖。

 接近冬日的萧索之似乎也不像是之前看起来那么地令人伤感了。

 “请问王妃殿下,现在您想去哪里?”

 寒鸦说完之后又等了一会,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起来。

 少年褐色的瞳孔中闪着清明的光芒。

 他期待自己能用自己的话点醒这个迷茫的小女人。

 她低头又想了想。

 按照自己跟萧严的交涉。她不再是尊贵的永王妃。自然也不适合再去永王府了。

 能去的地方不是使者居住的驿馆便是娘家楚家。

 然而使者多半是男性,驿馆的环境并不适合现在的她。回去娘家的话,自己也容易招来闲话。

 算来算去,最合适的地方居然还是只有永王府。

 况且,自己的护卫寒鸦不是还挺着自己的吗?

 “那我们就先回去永王府吧。”

 她裹着袍子的身子忽而调转了方向,朝着西门之外的永王府走去。

 “还请禀报永王殿下,就说王妃娘娘回来了。”

 朱红色的正门之外,楚云珏身边伴着的寒鸦正在用严肃的口吻对着看门的小厮交代着。

 然而对面的小厮一脸的蒙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家的女主人回来还要专门吩咐自己去里面通知男主人?

 人家不是夫妻的吗?

 可是寒鸦的脸小厮是认识的。

 这算得上是永王府里的高级管理人才。要是真的得罪人家,自己少不得要吃不了兜着走。

 思来想去只能勉强去跑腿了。

 但是,听闻这个请求的萧冼喷饭了!

 “你给本王说说,当时是谁叫你这样跟本王来打报告的?”

 刚刚回府还不久的他一把抓起还在地上回话的仆人,漆黑的眸子里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寒鸦?”

 那不是本来应该是自己身边的暗卫吗?

 什么时候到了某个草包女身边去的?

 小厮只能尴尬地点点头,说着确实是寒鸦。

 他直接甩手将人摔在了地上,怒叱你胡说的是吧?

 “寒鸦是本王手下的得力干将,自己留下用都觉得不够,什么时候还能分出去给人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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