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衣领半晌着,正是好一番阳春四月景。下一瞬,他松开床帘,坐了进去。

 “药都敷好了?”

 一想起方才丽婕妤的惨叫,幼萤还有些心神不宁,不敢看他。

 “嗯。”

 这一个字写完,她眼眸竟有些湿润。

 姬礼以为她是在哭疼,忍不住揶揄:真是娇气。

 手指却忍不住探向那一片绯红之处。

 “还疼?”

 男子的呼吸落在耳侧,姜幼萤咬了咬唇瓣儿,小心地点了点头。

 对方的手指往锁骨上一点,她抖了抖单薄的身形,竟将发鬟上的细钿抖得一晃,折射出一道莹白的月光。

 姜幼萤一直看着姬礼的衣袖,目光灼灼,顷即,少年也反应过来。

 “想说什么?”

 万分熟悉的动作,掌心朝上,于她面前摊开。

 想了想,她还是一笔一划,道:皇上,您要杀了那些人吗?

 方才在殿内,姜幼萤听见了暴君的声音:

 凡是今夜见过她的人,格杀勿论。

 姬礼毫不避讳,点头应是。

 “能不能……不杀他们。”

 他看着掌心的字迹,拧眉道:“朕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害了你。”

 “可他们并没有害过奴婢。”

 她的手指纤细,写字时,只落下一点指尖,于男子手掌轻柔划过。

 “皇上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姬礼顿时觉得十分好笑:

 “朕是暴君,暴君shā • rén ,还要什么理由?”

 姜幼萤摇了摇头:

 “不,皇上是好人。是很好,很好的君主。”

 末了,又添道:“皇上,别杀他们,好不好?”

 忽然一道闪电,打在她的眼眸中,映照得她面色微微发白。

 又要落雨了。

 “你这算是在求朕么?”

 少年帝君声音清冷。

 她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儿,眼底有了几分湿润之意。

 “算”字最后一笔在掌心落下,姬礼将手掌一合,垂下眼。

 “好,朕听你的,不杀他们。”

 姜幼萤震愕地瞪大了眼眸。

 “只是,”对方瞧着她,略一沉吟,“你打算如何求朕?”

 姬礼目光垂落,眼中无端泛起了微澜。姜幼萤一怔,顺着他的眸光望去,只见自己的衣领完全滑落,露出了一截圆润的肩头。

 还有那精致的锁骨。

 她大惊失色,慌忙找衣裳去遮盖,手腕忽然被人捉住。

 姬礼一倾身,他身上的香气倾数袭来,一瞬间,只让幼萤想起一句诗。

 乱花渐欲迷人眼。

 “朕一直想问,你藏那些书做什么?”

 少年声音清澈,如坠花间。

 “哪些书……”

 她用唇语,慌张问道。对方定定瞧着她娇嫩如花瓣的双唇,一沉声:

 “春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