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萤被吓傻了,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却又不敢与他靠太近。姬礼眉间的蹙意愈发浓烈,带着她穿过一条条甬道,径直将她抱到寝殿内。

 路过正殿时,幼萤看见蜿蜒了一地的鲜血。

 整个身子忍不住一瑟缩,少女打起寒颤来。姬礼不知晓她的心思,原以为她冷,便将怀中之人又搂紧了些。他的身材很好,胸膛宽大而坚实,将姜幼萤整个人紧紧护住。

 “这么急跑过来做什么?”

 暴君的双手干净,这种砍人手的脏活儿,俨然是下人去做的,但他的身上还带了淡淡的血腥味。

 姜幼萤咬着嘴唇,不吭声。

 姬礼已经习惯了她的安静,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将她放到床榻上。

 吩咐宫人:“打盆热水来。”

 她的脚底板沾了些尘土,脚趾冻得通红,不愿让他看见。暴君稍稍一捞,轻而易举地把她抓住。

 脚上忽然一阵热意,竟是对方脱下了龙袍,将她的两脚包裹住。

 少女面上一阵惶恐,下意识地去推他,又被姬礼捉了回来。

 “不暖和么?”

 她的双脚都快冻僵了。

 “为何这般急忙跑来,是为了求朕饶了她?”

 徐美人双手被剁掉,即便是活了下来,后半生也是个废人。

 姬礼便是要以儆效尤,要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好好看看,欺负他的人将会是什么下场。

 龙袍将两脚包着,他的手又探了进来,轻轻捏着她的脚底板,传递着温存。

 姜幼萤的双脚这才有了知觉。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暴君的话,只得将话题岔开。

 “脚……弄脏了龙袍。”

 诚惶诚恐,她怎么敢让皇帝用龙袍给她包脚?

 看着床单上落下的笔画,姬礼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是一件东西罢了,哪抵得上人重要。你若是喜欢,朕给你送一件。”

 姜幼萤傻了眼。

 暴君要给她……送龙袍?

 姜幼萤相信这是姬礼能做出来的事。

 她慌忙摇摇头,姬礼似乎笑了笑,那笑容不甚明艳,唇角的弧度也是淡淡的,转瞬即逝。

 少时,宫人端了水盆与毛巾进来。

 见皇帝的龙袍搭在姜幼萤脚上,宫人面色一白,却也不敢吱声,匆匆放下水盆后便退出了殿。

 姬礼睨了她一眼,“怎的,还想要朕给你洗脚?”

 自然不敢,姜幼萤连忙弯下身子,将裙角挽起来。

 脚底浸入温热的水中,竟有些生烫,她下意识地往回一撤,又溅了一地的水花。

 姬礼又看了她一眼。

 “真笨。”

 却是弯下腰,将她的双脚捉住。

 他的手指修长,掠过她的脚背时,有些微热。姜幼萤一愣,欲往后缩,只听他低低一声:

 “你敢躲,朕就把你的脚也剁了。”

 她的身子一下变得僵硬。

 姬礼从未伺候过人,手法十分笨拙,捏了会儿她的脚趾,他便有些累了,将毛巾扔进水盆里,不耐心地道:

 “自己洗。”

 她小心翼翼地点头。

 今夜的姬礼,很是吓人。

 姜幼萤满心都在那一盘断手上,她何曾见过这般架势?还未缓过神来。姬礼又叫人将水盆撤去,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脚。

 “今夜便宿在这里罢。”

 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姬礼喝了药,兀自掀开床帘,见其还是未脱衣裙,怔怔地坐在原地,不由得皱眉。

 “怎么了?”

 思量许久,她终于问出来:

 “徐美人……”

 为何要剁了她的双手?

 姬礼垂下眼,看着被褥上的字印,忽然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袖子往下翻了翻。

 素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她勒伤了你的手。”

 徐美人勒伤了她的手,他就要将那人的双手砍掉。

 若对方勒伤的是她的双脚,那边是砍掉双脚,若勒伤了脖子……

 后知后觉地,她又生起一阵畏惧感。

 血淋淋的一幕又在眼前再现。

 “朕做得很过分吗?”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可是她勒伤了你的手。”

 “那皇上也不至于……”

 不等她写完,姬礼径直打断她。

 “至于。”

 夜风吹在他面上,撩动起他的发丝。

 “为什么?”少年看着她,“为什么旁人欺负你,你就要受着?为什么你明明受了委屈,却不同朕说?”

 “姜幼萤,你觉得朕不能护着你吗?”

 姬礼语气愈发尖锐。

 “还有,为什么她打你一巴掌,你只要还她一巴掌,她踢你一脚,你难道也只还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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