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诏一出来,引起了后宫的一阵轩然大波。

 那日姬礼神色匆匆地离去,姜幼萤便在绿衣的陪同下,继续在宫中游荡。

 回想起方才白衣使臣的话,她有几分好奇:

 “燕尾?是哪个燕尾?”

 绿衣垂下眼睑,温声细语,同她解释:

 “是长公主和亲的那个燕尾。”

 燕尾国,虽然地小物贫,却是骁勇善战。

 因为畏惧与燕尾交战,先皇将齐国第一美人——六公主姬莹献于燕尾王。

 可那燕尾浪子野心,似乎还不满足。

 姜幼萤被她扶着,缓缓往御花园外走去。

 姬礼与姬莹乃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也是因为长公主的原因,他与先皇、与太后不甚和睦。

 “长公主与皇上关系甚好,娘娘,如今那凤鸾居,还珍藏着一幅长公主的画像呢!”

 姜幼萤一愣:“你说什么?”

 凤鸾居,画像?

 “你说……那画像,是长公主的?”

 “对啊,”绿衣点点头,开始滔滔不绝,“要说这幅画,还是咱们皇上找全京城最好的画师给长公主画的呢!皇上原是想当生辰礼送与长公主的,谁知,还未到生辰宴那天,长公主就被迫和亲。嫁的还是那蛮夷之国……”

 听着绿衣的话,姜幼萤一下子震在原地。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的情形,以及阿檀在耳边,声声诱导她:

 这也许,是皇上惦记的某个姑娘罢……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姜幼萤面色一白,绿衣唤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再次回到凤鸾居,姜幼萤心中百感交集。

 她找到长公主的画像,细细端倪。姬莹与姬礼果真长得相像,即便是一副画像,仍能看出女子眼中的矜贵与骄傲。

 是她太过于自卑。

 她总觉得,自己于姬礼,是为高攀。

 直到一位熟人的出现,姜幼萤这才稍稍欢喜了些。

 绯裳见到她,一下子扑到她的腿边,小姑娘看上去满脸激动,声音近乎颤抖:

 “娘娘,娘娘……您终于回来了!”

 不光是绿衣与绯裳,先前服侍过姜幼萤的宫女太监都对她甚是想念。

 其一,她毕竟是他们侍奉过的主子,原本的恩情就在;这其二,大家都知晓,皇上一心一意都在姜幼萤身上,她离开的那三年,除了檀昭仪那里,皇上几乎从不踏入后宫,他们也等同于在守着一所冷宫。

 娘娘回来了,这可好了。

 凤鸾居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绯裳欢喜地抹了一把泪,晶莹剔透的珠子滚在衣袍上,又被她轻轻拂去。

 主仆重聚,是件团圆的大好事,宫内几人都十分欢喜。绿衣绯裳更是与她说了这三年,宫内的变化。

 梁氏被皇上赐死了,密昭仪也悄无声息地没了。原先宫里的人就只剩下了德妃与檀昭仪……

 一番畅谈下来,不知不觉,夜已深深。

 绿衣去给她准备梳洗之物,殿内就只剩下姜幼萤与绯裳二人,忽然,这小丫头从袖中取出一物,呈上来。

 姜幼萤眸光一晃,眼中有了疑色:“这是什么?”

 绯裳往前凑了凑,将那物什递到姜幼萤眼下。

 这回,她看清楚了。安稳躺在绯裳手心的,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看这做工,倒像是宫里的东西。

 少女微愕:“这尾戒……你是从哪里来的?”

 绯裳微微扬声,眉目规矩地垂着,将双手高举过头顶。|

 “娘娘这次回来,奴婢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这是前阵子檀昭仪赏赐给奴婢的尾戒。奴婢姿容平平,配不上这么好的尾戒。愿将其赠与娘娘,以表心意。”

 姜幼萤一愣。

 阿檀给她的?

 脑海中,又闪过阿檀那张算计过她的脸。

 姜幼萤此次回宫,是以圣女的身份,加之封后大典还未举办,她也不是什么齐宫娘娘。可绯裳似乎还不愿改口。

 “在奴婢心里,您一直是奴婢的娘娘。”

 “娘娘出宫这三年,奴婢未能为娘娘做些什么。您那日回来,奴婢又在檀昭仪那边,没有第一时间为您接风洗尘……奴婢也没有其他东西,还望娘娘能收下这枚尾戒。奴婢心中也算是安适了一些。”

 她言语真挚,任是何人听了,都不由得一阵动容。

 对方都把话说这份上了,姜幼萤也不好再推脱,将尾戒接过,心中暖意流动。绯裳看上去十分欢喜,连忙让她将尾戒带上。戒指出奇得细,姜幼萤手指纤纤,正好带在小指上。

 尾戒之上,尚有些温度。一块翠绿的玛瑙石,衬得她手指愈发莹白。

 绯裳登时破涕为笑。

 月亮跳上树梢,后宫内每个人的心也跟着挂在了枝头,满腹心思晃动,皆竖着耳朵、恭候坤明殿那边的消息。

 这是那圣女第一次回宫,不知晓皇上今晚会不会翻她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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