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

 下人走上前,轻声道:“大人,咱们快些回府罢。一会儿怕是要落雨了。”

 虽然说出门带了伞,但夜雨声烦,回去还是有些麻烦的。

 一袭白衣之人静静点头,目光温和。

 就在他欲踏上马车的一瞬,忽然间,脚步一顿。下人不解望来,“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

 男子手指修长干净,轻轻将车帘子掀起。

 “那树丛里,似乎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儿。”

 突如其来的一句,下人听得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细究,对方径直坐入马车,清清平平落下一句:

 “回府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下人竟觉得,方才那一声,大人的语气中竟平白添了几分落寞之意。

 唉。

 也不怪大人觉得失落,要是换了位、自己坐到容大人那个位置上,自己难免也会感到写落寞。

 大人是书生起家,一举考中新科状元,因为天资聪慧,再加上自身努力,才能不依靠任何人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对于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少卿,不乏有惊羡之人,可唯有他自己知道,大人有多难。

 年过二十,却还未成家。

 外头人送进府邸的姑娘,大人一个也都看不上。

 自家大人是那般的清心寡欲,不仅不求美宅美人,更是将全身心都投入到政务中。他像疯了一样,一头扎进大理寺,忙着处理政事、处理大小案件,不过三年,便坐在了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上。

 那个仅次于大理寺卿、于整个大理寺而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小后生轻轻叹息一声,方欲将帘子放下,车内之人忽然又转变了主意。

 “不回府了,去大理寺。”

 他还有许多政事未处理。

 下人手一抖,只得扬声用马车夫道:

 “去大理寺——”

 ……

 待回到凤鸾居时,姜幼萤仍是身子难受。

 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少女面上一片烧红,却又徒生出几分无可名状的向往。驱散了周围宫人,她偷偷地弯下身,于床底下翻找事先藏起来的花柳本。

 满满两大卷,姬礼房中还有剩下的一卷。

 不过这也足够了。

 少女屏息凝神,颤抖着手指,一页一页翻过。

 其上每一页,都被她打了大大的黑叉,书页翻动时,她更是有些不敢看那些画面。忽然,姜幼萤手指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其中一页。

 ——水、水池!

 水气氤氲而上,竟与那日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姜幼萤的心都要跳出来,看着面前的这幅画,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水池中,脑海中满是那日的景象。

 一颗心怦怦跳动得飞快,她抿了抿唇,想把这一页快速翻过去,可手指竟一下子变得十分僵硬,有些不听使唤。

 她眼睁睁看着书本上那一幕。

 男子站起身,从身后进来。

 “啪”地一声,书本落在了地上,重重地砸在脚面上。

 嘶,好疼。

 姜幼萤慌忙弯下腰,去捡书本。书页被她打乱了,那幅画也不知所踪。她再也不想翻找书房的那一卷了,正欲将其重新塞回床底下,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来不及了!

 做贼心虚,姜幼萤忙不迭抓着那卷书,飞扑至书桌前,将其快速藏在一本诗集下。

 绿衣走进来时,只见自家娘娘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案前,竟读起一本诗集来。

 她不由得大为诧异。

 可她又不能白白扫了自家娘娘的兴致,抿了抿唇,端着手里头的糕点走上前去。

 “娘娘饿了吗,奴婢亲手做的点心,娘娘尝一尝?”

 先前制作糕点这种事都是绯裳在做,自从她与檀昭仪东窗事发后,姜幼萤再未吃到合自己口味的点心。

 听着她的叹息声,绿衣咬咬牙,决定自己去学,娘娘想吃什么,她便做什么!

 迎着小宫女期冀的神色,姜幼萤夹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娘娘,如何?”

 绿衣已是迫不及待。

 糕点是晶皮的,一咬,那夹心便流溢出来。只一口,她的口齿间便竟是香甜之气。

 姜幼萤有些惊喜,“好吃!”

 好吃极了!

 足以媲美京城城脚那家邹记桃花铺子了!

 得了自家主子的夸赞,绿衣自然也是十分欢喜,一五一十地同她道:

 “娘娘,奴婢是同宫中大厨一步步慢慢学的呢。对了娘娘,过些时日是皇上生辰宴,娘娘不是说要给皇上亲手制作些什么东西吗?奴婢觉得,做点心再适合不过了!”

 绿衣兴奋地提议道。

 姬礼今年正是弱冠之年,及冠礼办过了,生辰却还未到。按着大齐的习俗,生辰宴不必与及冠礼同时举办,及冠之宴一般要由人挑好良辰吉日,特别是皇帝的及冠礼,那就愈发慎重。需要人好生琢磨时日,择日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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