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萤一怔,席间众人亦是一怔。

 肖德林捧着帛书的手一抖,却见着自家皇帝笑眯眯地,望向六皇子。

 “六皇子觉得如何呀?”

 对方面色雪白。

 不过顷刻,他面上便有了被羞辱之意,脸颊又因愤怒而发红。一时间,就连他的耳根子也红透了,姬礼却不慌不忙,命人写好诏书,送下去给他。

 这里是大齐,燕尾六皇子身后虽有侍从,却也不敢造次。

 他接过诏书,紧紧握在手中,将那明黄色的帛攥得发皱!

 泠泠琴声,几名舞娘上前,于殿中旋转起舞。

 觥筹交错,姬礼看上去心情不错,笑嘻嘻地于殿下众臣对话谈论,唯有那燕尾之人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

 不知不觉,暮色暝暝。

 宴席尽,接下来便是园中赏月。今日恰好是十五,月亮格外圆。离席之时,忽有臣子将姬礼唤住,他顿足,回头看了姜幼萤一眼。

 “臣妾先去园中等皇上。”

 她乖巧一敛目,姬礼微微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与姬礼分别,姜幼萤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那位燕尾“使臣”。

 此番参加宫宴,她有个目的便是贿赂燕尾使臣,获得蛊术解法。可在她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是燕尾六皇子时……姜幼萤有些犹豫了。

 毕竟对方也是皇室中人,会缺她这些银两首饰吗?

 心中正是犹豫不决,忽然,她在假山之后看见一道身影。

 正是那位燕尾皇子。

 她握了握拳,决定顺从天意。

 转过头唤来绿衣,这丫头也是个极为识眼色的,见状,慌忙又唤了另一名宫人来。

 那人怀中正抱着一个小木箱,箱中装着的,正是姬礼先前赐与她的那一堆耳坠子。

 “娘娘,您可想好了……”

 绿衣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因为长公主的原因,皇帝对燕尾心有愤恨,今日在宫宴上那般为难六皇子,对方定是记了仇去……

 姜幼萤将箱奁接过。

 “你先退下罢,绿衣,你跟着本宫便好。”

 她身侧向来只习惯有绿衣一人,人多了,她便觉得束手束脚。

 绿衣点点头,跟了上去。

 这一主一仆,悄悄循着那道人影走去,于红莲池子一侧轻声将对方唤住。

 “六皇子——”

 这一句“六皇子”,她是方才在宴席中同那位会燕尾语的小宫女学会的,如今一开口,不免有些蹩脚晦涩。

 可对方还是听懂了她的话,停下脚步,带着些疑色转过头来。

 见到她,燕尾六皇子愣了愣,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她是谁。

 他的身侧,还跟了位会大齐话的燕尾侍从。

 对方用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望着她,忽然弯唇笑了。

 虽是弯着眉眼,可那眼神之中,却没有带任何的温度。

 侍从敛目垂容,同她翻译道:“皇后娘娘,我们六殿下问您好。”

 简单一番寒暄,姜幼萤开门见山,将箱奁送上前。

 “本宫有一事,想寻求皇子帮助。”

 对方挑了挑眉,戏谑似的看了那妆奁一眼,却不将其接过。

 姜幼萤与其保持着一道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卑不亢。

 “听闻贵国对蛊术颇有研究,本宫想询问殿下与蛊术相关一事。”

 心中估量着对方怕是对姬礼有愤懑之意,姜幼萤未直说此蛊与姬礼有关。

 六皇子看着她怀中的妆奁,一沉默。

 须臾,一声轻笑。

 “殿下说,并未察觉皇后娘娘身上中了蛊术。”

 姜幼萤有些惊讶。

 仅是如此一瞥,便能察觉出来么……

 她抿了抿唇,如实道:“不是本宫身上中了蛊。”

 “那是何人?”男子又挑了挑眉,“重要么?”

 姜幼萤点了点头,“嗯,重要。”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一个让她牵肠挂肚之人。

 一想起姬礼,心中不仅流淌过一阵暖意。

 “既然是很重要的人……”

 对方一沉吟,“本王怎么觉得,皇后娘娘的诚意不够呢。”

 他生得人高马大,声音亦是粗犷,如此一声,姜幼萤一愣。

 诚意?

 心中隐隐生出了不祥之感,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六皇子紧跟上前。

 “皇后娘娘,方才在宫宴上,本王便觉得,皇后娘娘生得真好看。”

 姜幼萤眼皮一跳,绿衣亦是紧张地上前,欲将她护住。

 “六殿下,您要作何?!”

 燕尾男人一笑,“本王只是觉得,大齐的姑娘都生得好看,水灵。皇后娘娘更是与本王的母后一样,生得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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