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簪子被对方打落在地, 正如他的话,姜幼萤的力道软绵绵的,根本不足为惧。

 男子唇角边噙着笑, 身姿颀长,身上明明穿的是燕尾的衣裳, 但莫名其妙的,姜幼萤居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几分齐人书生的儒雅感。

 脑袋有些晕。

 对方给她充足的反应时间, 脚步一转, 走到一侧的桌子边, 稍微一倒腾。

 整间屋子亮了起来。

 姜幼萤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七皇子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 看了看桌上摆放整齐的饭菜。

 “不吃?”

 姜幼萤摇了摇头。

 “吃不惯?”

 听着对方客客气气的询问,她仍是摇了摇头,抿着唇, 不吭声。

 “也是, 你们齐人的小姑娘,都细皮嫩肉的,不似我们燕尾人,这般糙。”

 桌子上摆放的是整块的大鱼大肉,还有一些酒。

 酒水不知是用什么酿的,隔着大老远儿便闻到那阵酒味儿,很烈。

 估计很辣。

 燕尾人一向都是这般豪放不羁的性子。

 可令姜幼萤意外的是, 面前这人,身上的气质却是儒雅的、谦逊的。许是在刻意掩藏着锋芒, 七皇子眉目温和, 浅笑着朝她望来。

 “若是吃不惯,本王再叫人按着你们大齐的菜品做一份来。”

 末了,又轻轻一声:

 “纤纤也吃不惯。”

 纤纤是谁?

 眸光闪了闪, 姜幼萤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对方走进来,说的那句“小舅媳妇”的含义。

 她是姬礼的妻子,姬礼又是他的小舅子。

 那……他又是谁?

 看着她眼中满是警惕,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对方和缓地笑了笑。

 他的笑声很轻快,丝毫没有燕尾大汉的浑浊之气,若此时对方说,他是个齐人,姜幼萤也是信的。

 对方开始自报家门,“你莫怕,在下是燕尾七皇子。”

 末了,又轻促地问她:“在下……是这么用的罢?”

 姜幼萤这才猛然发现,他自进屋后,与她交谈,一直都在用大齐话。

 虽然不似大齐本地人那般熟稔,他说大齐话却不生疏,更不蹩脚。一看便是常年学习过的。姜幼萤看着对方,又看了看桌前的大鱼大肉,眼中的警惕仍是未消散。

 他说他是燕尾的七皇子,那他的哥哥……

 一瞬间,姜幼萤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湛蓝色瞳眸的男子来。

 他佯装作来齐的使臣,眉目恣肆,眼中却尽是不屑之意。一看便是个不好惹的主。

 眼前这男人,看上去却是性格温和的,不光如此,生得还有些好看……

 姜幼萤想起姬礼,问他:“姬礼呢?”

 睡梦之中,她隐约听到,燕尾设了埋伏,要搞偷袭。

 七皇子一颔首,仍是目光温和。月色入户,淡淡一层光洒在他头顶的小玉冠上,他勾了勾唇,示意她放心:

 “他没有事。”

 姜幼萤仍是狐疑。

 “如此说来,他是落在了你们燕尾人手里了?”

 右眼皮跳了跳,自己落在燕尾手里不说,姬礼身为皇帝,两国开战,也落在了敌军手里。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七皇子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嗯,使了些手段,将他带了来。”

 怎么绑个人,他看上去还有些不情不愿呢?

 “不过你放心,”他一字一顿,这一句大齐话咬得字正腔圆,“他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我保证。”

 “那我现在可以去见他吗?”

 “不行。”七皇子果断摇头,“太危险了。”

 “我在这里,怎么就安全了?”

 对方笑了笑,“你看本王对你动过手吗,小舅媳妇儿?”

 这一来回之间,房门突然被人推了推,门被人从内紧紧阖着,七皇子见状,抬头对姜幼萤笑道:

 “本王刚抓了你,纤纤就来了。”

 纤纤又是谁?

 眼中闪过疑色,不过顷刻,房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一缕香气伴着清风袭来——那并非浓烈的胭脂水粉味儿,而是一道很淡的、让人形容不上来的味道。花香?鸟语?泉水的清冽?姜幼萤抬了抬头,怔怔地看着来者。

 她穿得并不是燕尾的短布上衣,而是一件齐制的、素白色的抹胸襦裙。裙边用金丝线勾勒着,徐徐绘制出凤凰祥云纹。她生得明媚好看,肤色白皙,像是上好的、又极为清透的牛ru ,月光顺着这道门涌了进来,她的玉颈修长,其上落了淡淡的、莹白的光影。

 双眉纤细,用青黛轻轻勾着,眉尾恰到好处地敛起,更衬得那双桃花眼万分勾人。

 勾人魂魄。

 即使姜幼萤是名女子,见此情形,一时间竟也有些痴了。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侍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