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出手,百姓便再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他们畏惧姬礼,皆不再敢出声。

 这刚一离开京城,那些谣言又“出山”了么?

 姜幼萤抱紧了柔臻非要盖在她腿上的小棉被,面色未变。

 却不料,竟听见绿衣说道:

 “娘娘,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面,外面都在传……皇上苛待宫人的谣言。”

 “不仅如此,还传遍了皇上虐杀宫妃,虐待完宫妃后,又将她们各个打发回家……”

 姜幼萤一愣。

 “还有……皇上此次带兵打仗、征讨燕尾也不过是一个空名头,都是沈世子在后方调度、运筹帷幄,您与皇上只是坐在军帐中,随便随便发号施令。”

 “……”

 “宫外头,传遍了污蔑皇上的谣言!!”

 姜幼萤坐在柔软的贵妃椅上,心有戚戚。

 她知晓,上一次那些谣言冲着她来,不过只是毁毁她所谓的“清誉”,可这一次,对方的矛头却直指皇位上的姬礼。妖言惑众,三人成虎,若是这些谣言发酵,引起民怨……

 难怪,难怪她回京路上,看见周遭百姓面上的神色都有几分古怪。

 怕是都在迫于这“昏君”、“暴君”的淫威罢。

 姜幼萤略一沉吟,眉头仍是紧锁着,“那此事……皇上知不知晓?”

 刚一说出口,她便一顿。

 这么大的事情,连绿衣一个宫女都知道了,姬礼又如何不知晓?

 如今他被臣子叫去商讨政事,怕就是为了这件事罢……

 小厨房那边送来了晚膳,姜幼萤却是怎么也吃不下了。一来有心事,二来没有胃口,吃了好几颗山楂也开不了胃,所幸只扒拉了几口,便在绿衣的陪同下去后花园散散心。

 自从姬礼不顾着众臣子反对遣散后宫后,这后花园也清净了许多。冬日将近,花园内皆是光秃秃一大片,没有什么好看的,她的心情愈发烦躁,便带着绿衣往湖边小亭子那处走去。

 今晚夜风不是很凉,不到一阵儿,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幸好出门时绿衣见天色不对,提前备了一把伞,将伞骨撑开,一主一仆相携着,往亭子那边慢悠悠地走。

 一边走,一边散心。

 忽然,撞见一行人影。

 夜色有些漆黑,来者逆着光,姜幼萤还未看清这几人的面容,对方率先出声了。

 “皇后娘娘?!”

 声音竟有几分惊惶。

 寻声望去,是个面生的宫人。她在前引着路,这一声,让身后之人顿足,纷纷朝姜幼萤望来。

 “皇后娘娘。”

 “臣女张氏,见过皇后娘娘。”

 张氏?

 脑海中刚闪过“张尚书家千金”几个字,姜幼萤又看清了女子身侧玉立着的男人——他一身湛蓝色的衣袍,腰间佩了块温润莹白的软玉,见了姜幼萤,先是一愣,而后恭敬规矩地一揖:

 “臣容羲,拜见皇后娘娘。”

 果真是这个张氏。

 容羲那未过门的妻子。

 如此想着,她不由得抬眼望去。身侧的绿衣也反应过来眼前女子乃是何人,也忍不住探寻的望过去。

 都说容大人年纪轻轻,官至要职。更是姿容出众,气度不凡。京中未出阁的姑娘们挤破了脑袋想嫁入容府。绿衣也想看看,面前的这位张氏千金究竟有什么本事。

 月色之下,女子低垂着脸,眼底却有隐隐的好奇与雀跃。唯有容羲只身站在那里,清淡的月色落在他身上,男子面容平静。

 听见姜幼萤出声,容羲抬眼,不动声色地朝她望来。

 念着先前的流言,姜幼萤心想着还是与容羲少接触为好,便只朝着他们二人点点头,带着绿衣走远了。

 此番他们入宫,是大婚之前拜谢皇恩,看这方向,正是朝坤明宫去。

 ……

 “容哥哥?”

 一声轻唤,让微怔的男子回过神来。

 张氏颇为关怀地抬眼,“容哥哥,你怎么了?”

 忽然发呆了好一会儿。

 容羲回过神来,看了看她低垂的衣袖,终是没有牵起她的手。

 轻声:“无事,去坤明宫拜见皇上罢。”

 见他此般魂不守舍,张氏面色一顿,忽然想起先前婢女们的议论。

 “皇后娘娘好像与容大人还有些不清不楚的……”

 “当真有此事?皇上竟不在乎么?!”

 “皇上?咱们皇上是怎么对皇后娘娘的,你又不是没看见,皇上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