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为宽慰,姬礼将她的手又捏紧了些,抱着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

 ……

 婚宴之上。

 这是容羲第一次穿这般明烈的颜色,入目之处皆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周围亦是一片恭贺之声。恍惚之际,有仆人端着水果走上前来,轻声提醒他:

 “大人,时辰快到啦!”

 是他与张氏的吉时。

 容羲掩下眼中黯淡,点点头:“我知道了。”

 正欲整理衣裳往外走,仆人又是一声:“大人,皇上与娘娘也都来了呢!”

 声音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皇上与皇后娘娘呢!

 这多大的面子呢!

 容羲一怔,对方第三次出声:

 “不光如此,沈世子也来了!”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到齐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侍仆竟看着,当自己提到“沈世子”三个字时,自家主子眼神中竟闪过一丝狠厉与杀气。

 容大人一向温润无双……侍仆暗暗打了个寒颤,一定是自己眼睛花了,看错了……

 不光是那仆人,姜幼萤也看见了宾客之中的沈鹤书。

 一见到那人,姜幼萤下意识的是退避三舍,那晚容羲对她说的话更让她对沈鹤书有避让之心。若是容羲所说的话不假,前世沈鹤书真的伙同姬鸷寒造反……

 容羲没有直接同姬礼说,而是告诉了她,就是怕姬礼知道了,心生嫌隙。

 要知晓,姬礼先前可是与沈鹤书亲如兄弟。这疑心一旦生了,便如杂草般疯狂生长,不可遏制。

 他需要具体的证据,而并非一个简单的“臣怀疑”。

 隔着重重人群,对方居然也注意到了她。

 满城飞花,殿内更是喜气洋洋,鲜红色的花瓣时不时从半空中撒下,一切都梦幻到了极致。

 沈鹤书正坐在宴席之上,一手随意一捻,便捻过一片花瓣。那般娇嫩,那般鲜艳的花瓣,男子的手指亦是葱白如玉。他身侧还坐了名臣子,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鹤书微微一侧首,捻着花瓣,朝其莞尔一笑。

 斯文。

 矜贵。

 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只扫了一眼,姜幼萤便收回目光,她不愿再望向对方,可沈鹤书似乎却不想放过她,目光再度穿过重重人群,一双眼紧锁在女子身上。

 而后,又有意无意地垂眸,隔着一道桌子,望向她小腹的位置。

 被那道目光刺得头皮发麻,姜幼萤忍不住再度抬眼。便是这一眼,恰恰对上沈鹤书那一双幽暗不明的眸子,见她终于望过来,男子嘴角边噙了一抹笑,对她比了个口型。

 “过来。”

 姜幼萤没理他。

 见她这般,对方似乎有些恼了,那目光更为赤.裸。姜幼萤被他看得难受,欲从宴席间离去,到屋外透透风。

 刚一起身,周遭却挤来一个小侍女。

 “皇后娘娘。”

 这一声软嗓,如掺了蜜一般,听得人心头格外舒服。

 姜幼萤望向她。

 “知晓您怀了龙嗣,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汤羹,加了枸杞与山楂,有养颜稳胎之效。”

 言罢,她又袅袅一福身,离开了。

 姜幼萤着实没有胃口,看了一眼那汤羹,只抿了一口。

 忽然被汤水所呛到,捏着被子,猛咳出来。

 胸闷,仍是胸闷得发紧。

 到了殿外,仍是感到胸闷,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右手抚了抚胸口,前脚刚迈得拐了一个弯儿,忽然一下子撞到一人。

 对方的胸膛有些硬,硌得她鼻子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