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长声音,故意唤了声:

 “皇上。”

 姬礼没睁开眼,懒得理他。

 冷风忽然穿过窗牖,卷起男子明黄色的龙袍。华贵的衣衫上,用金线勾勒出祥云的形状。沈鹤书瞧着龙袍上的游龙,忍不住一嗤:

 “您如今,也落得了这厢境地。”

 “皇上,您不能怪臣。”

 “要怪,就怪您先前那般为所欲为,这才惹来民愤。”

 金陵台下,皇宫之外,都是愤怒的人群。百姓们叫嚣着,要惩罚妖女!要求处决那祸国殃民的妖妇!!

 也就是这种情形下,姬礼捧着皇诏,同全天下宣告——他先前的所作所为,皆是自己一人的心意,如今他知晓自己罪孽深重,愿意自囚于金陵台,长跪于金陵台前,忏悔之前犯下的罪过。

 皇诏一出,全城哗然。

 沈鹤书立于人群中,望着那抹龙袍,冷笑。

 整整三日,佛像前的白烛已燃了整整三日。烛火是诡异的青白色,一点点将烛身吞噬,如今只留下满目疮痍的一小节。

 面对沈鹤书的冷嘲热讽,姬礼面色平静,没有应上只言片语。

 就在男人即将发火之际,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守门的小后生轻唤:

 “主子,王爷在找您。”

 沈鹤书回过头,恶狠狠剜了姬礼一眼。

 “啪”地一声,殿门又被人从外带上了。

 清风扑打至姬礼面容上,带着几分凌冽之意,男子这才缓缓睁开双目,望向那樽佛像。

 忽然,烛火彻底燃尽,似乎有啪嗒一声,偌大的殿内重归于空寂。

 只有一双眼,分外明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玉面菩萨像。

 忏悔?

 细数先前的罪孽?

 姬礼目光灼灼,紧紧望向大佛的手指,这三日,他的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块玉真干净,真好看,若是能将佛像打碎,将这一小截摘下来给阿萤做只发簪,那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