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杨说起顾清淮,简直就是迷弟说起人生偶像。

 “具体做什么不能讲,但是最危险的警种,我们队长都干过。”

 “我们队长每次执行任务,都有回不来的可能,但是他都回来了。”

 他把涉密细节全部打码,如数家珍。

 “前段时间不是有新闻,说两个人的家人去世、医院火化错了吗?”

 “抓捕毒贩那会儿,队长身上中过枪,现在身上还有没法取出来的弹片。”

 “队长说,万一哪天他牺牲,把他埋烈士陵园之前记得看一眼,骨灰里有弹片的才是他……”

 最危险的警种、抓捕毒贩、弹片、牺牲,这些字眼钟意从未听过,分手三年,她从别人嘴中听说一个全然陌生的顾清淮。

 顾清淮军校毕业去部队之后,从不跟她提起自己的工作,只说涉密。

 她不知道他在哪、在做些什么,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中过枪、又留在体内多少弹片。

 突然之间邹杨噤了声。

 顾清淮在邹杨后脑勺上拍了一把,目光很冷,声音冰凉:“我再晚过来一会儿,你是不是要给我出本自传?”

 邹杨在顾清淮的阴影里缩成一只鹌鹑,而后听见自家老大发话:“回队里把保密条例抄十遍。”

 电光火石间,钟意有个猜想。

 武警特战,部队专业,市公安局,特警。

 那个面目模糊拒绝参与纪录片拍摄的排爆手,会不会是顾清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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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流程走完,赵雪青人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

 “婚礼可真是太折磨人了!早知道就不办婚礼了!”她脱掉高跟鞋,和钟意抱怨。

 “等你结婚的时候,就别办这种了,旅行结婚或者办一个小小的、只请亲朋好友。”

 钟意低头收拾东西,弯着眼睛问她:“我跟谁结婚呀?”

 赵雪青意味深长:“我可是看见了啊,狗狗上来送戒指顾清淮把你拉到了身后。”

 钟意眼眸微敛,听见赵雪青继续道:“我这个十几年的好朋友忙昏头都忘记你怕狗,你前男友可还记着呢,看到你想要手捧花,他就抢了送给你,你俩当真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赵雪青循循善诱:“他现在已经从部队转业,起码不用再一年见一次……”

 钟意摇头,示意赵雪青不要继续往下说:“我俩没可能。”

 她不想知道顾清淮转业,也不想知道他转业去哪,更不想去想那束手捧花。

 他的确是送她手捧花,那语气随意得像是给在场的小朋友分了颗喜糖。

 离开酒店前,钟意最后检查自己的帆布包。

 手机在、充电器在、银行卡在,唯独少了家里的钥匙。

 钟意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倾倒在地板上,“哗”的一声响。

 赵雪青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紧张道:“怎么了?丢东西了吗?”

 钟意:“我的钥匙不见了。”

 赵雪青:“不行就找个开锁师傅,你别急。”

 性格温和的钟意,这时难得固执:“可我就只想要那一把。”

 她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委屈,不像是丢了钥匙,倒像是丢了什么定情信物。

 赵雪青:“你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钟意摇摇头:“我昨晚睡不着去海边散步……我去海边找找。”

 顾清淮换下衬衫长裤,身上是自己的便装。

 衣服折叠整齐,莫名想起帘子拉起的一瞬。

 穿婚纱的钟意,美得惊心。

 那个瞬间,他以为是她要嫁人。

 顾清淮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在哪,还你钥匙。】

 消息发出的同时,对话框内提醒:【对方开启好友验证。】

 年轻警官目光平静,并不意外。

 钟意走出酒店,走向昨晚散步的海边。

 几声闷雷之后,暴雨猝不及防,她身上的衬衫瞬间被打湿。

 潮起潮落,看不见那颗锈迹斑斑的子弹壳。

 心脏闷闷跳动,她的鼻腔隐隐发酸,没有半分往日的冷静。

 倏然间,风雨海浪全部远离。

 她蹲在地上,有人为她撑起一把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没有再落到她身上半分。

 入目的是他白似雪的短袖,她怔愣着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空气瞬间凝滞,电影仿佛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伞下只有他和她,钟意忘记呼吸。

 年轻警官唇红齿白,人间绝色,清清落落站在自己的面前,像一幅被雨打湿的水墨。

 “在找这个?”

 顾清淮手指瘦直,掌心纹路干净,掌心是一枚挂着子弹壳的钥匙扣。

 钟意站起身,抹去脸上的雨水,点点头。

 “一块破铁,当个宝贝。”

 顾清淮语气冷漠,带着浅浅的嘲弄,分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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