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没什么稀奇的,玩赛车的发生过大小车祸都很正常。

 温静的心悬起来就没放下过,脑海里想起看到林叙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岁月流过,痕迹已经减淡,如果是刚开始看到的话想必会更触目惊心。

 果真还是出事了吗,哪怕是顶级赛车手也无法确定百分百的安全,这件事没人和她提起过,傅凡洲上次吞吞吐吐,想说的可能就是这个。

 阿姨端过一只水杯和一板药来到温静面前,诚恳地询问她能不能帮忙送一下药。

 “先生和小姐你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阿姨推测道,“你去劝一句,肯定比我们这些打工的要有用。”

 “我和他……”

 说朋友太生疏。

 不说朋友更疏离。

 几次会面,林叙对她冷漠太多,她没抱有太大的希望,先接过来,过去看看再说。

 在阿姨的带领下来到主卧,敲两下门,没反应。

 会不会出事了?

 这个念头浮出,温静心跳到嗓子眼,再去敲的时候力道加大很多,没一会儿门打开一截,只亮一盏壁灯的房间格外昏暗,林叙身子影影绰绰出现,耷拉的眼皮深陷,眸色湛黑得毫无温度。

 “温小姐想给先生您送药……”

 阿姨一句帮助的台词还没说完,温静连人就被门内男人伸出的一条手臂给拉了进去,跟黑洞似的硬是将人吞了后门很快合上,留下阿姨发怔,这情况不对劲啊,是不是还要给那两人再准备点其他东西……

 天旋地转间,温静手里杯子的水洒出去一半,些许落到林叙的手腕上,再顺着手指线条坠下,透明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她思想有过穿越时空的刹那,在他几年前的车祸现场感同身受,那时候流了多少血?应该很疼吧,在她独自忍受孤独的岁月里,他又在经历不为人知的什么?

 昏暗房间,四目相对。

 那股蛮力将她拽入房间后一直没松开,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壁灯折出来的亮度印入温静的眼底,眸间盈着细碎的光,毫不避讳地同他直视。

 周身漫出淡淡的烟草香。

 林叙的指尖不知何时夹着半截香烟,她来后就没动过,不知不觉快燃到末尾,他无情绪地低声叹息:“都让你走了……”

 她捏紧手里的杯子,正要回答,肩头慢慢传来重感。

 他轻轻靠了上来。

 细碎墨黑的短发蹭到她的脖颈,痒痒的。

 他突然的瓦解让温静不知所措好一会儿,小声叫他的名字:“林叙……”

 他不应。

 “你能吃药吗。”她问。

 他闷声回:“你很担心吗。”

 想要矢口否认,又想起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这句话,温静最终实话实说:“嗯。”

 “有多担心。”

 这人干脆得寸进尺。

 “很担心。”她试着动一下,“我希望你好好的。”

 “你不和我在一起。”低沉的声线带着浓厚的哑意,“我好不了。”

 她怔住。

 林叙慢慢站直,瞬间高出她快两个头的身子压迫感强烈袭来,分明是居高临下的角度,在她这里犹如一只被驯服得看到女孩就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孤狼,眼眸清澈而真诚地显露出一个信息:他想要她。

 只想要她。

 几乎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似的,哪怕带着病温静也未必能挣扎出他的掌心之中,她仓促地垂下眼眸,捧起手里的杯子和药物,“你先吃再说。”

 “吃不了。”

 “为什么。”

 “喝酒了。”

 酒精和药物冲突,吃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温静蹙眉,唯一的希望熄灭,“那怎么办,你岂不是要一直疼着?”

 “你不是在吗。”

 她在就好,他甘之如饴。

 温静攥着杯子,知道自己的药是白送了,把东西都放在矮几上,迟疑又担忧:“真的不用吃吗……”

 “静静。”林叙缓缓走过去,“你要实在担心,就在这里陪我睡觉好了。”

 她一怔,两颊泛红,局促反驳:“想得美,谁要陪你睡觉。”

 “不是你想的睡觉。”

 只是单纯地陪在他身边就好。

 用词欠妥,意思倒十分单纯。

 温静也明白过来,“噢”了声,“是你没说明白。”

 “是你想歪。”林叙轻飘飘看向她,“我都这样子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嗯?”

 他缓缓俯身,燃尽的烟蒂捻灭于烟灰缸里,似笑睨着她,“你就这么觊觎爷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