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里有一份音频资料包,是仙溪镇那天的全记录。其中大部分照片和视频他都看过,唯独一份最长最大的视频他从没点开过。
那是整场婚礼的突变,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件,也是他最后悔最想抹掉的记忆,以至于他一直没法面对,没能直面去接受。
此时,他坐在书桌前,面对电脑,眼神凝视那个文件好一会后,手指终于动了下,点击了播放。
画面里,女子掀了自己的红盖头,一身红嫁衣,温婉华贵,急怒使她脸上绯红,眉心紧拧,言语出口时,一双清绝的眸子里充满了失望,但看得出来,她还顾着彼此的体面,有所克制。
可在他双手碰到她时,她像是受到惊吓般忽然瞳孔紧缩,情绪随之激动。
看到这,祁渊按了暂停,支肘敲在自己额头上,用力捏了捏眉心骨。
很明显,沈逸矜从这里开始排斥他了,憎恶他的触碰,而他却不知其罪,还妄图更近一步。
真是一步错,满盘皆输。
再往后,沈逸矜那歇斯底里的哭泣和恐惧充斥了整个书房,祁渊感觉自己像握了刀的刽子手,满口悔恨,却做着最让人痛恨的事。
他当时为什么不能多看看她的反应,多为她着想?
“我替结婚,替离婚,我们开开心心,好聚好散,不好吗?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我没了父母,没有家,我住进你家时我有多开心,你知道吗?可是,你为什么要半夜赶我走?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无家可归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陷入极度的自我否认中,你知不知道?”
祁渊“嚯”一下站起身,合上电脑屏幕,面目瞬间阴沉。
“替结婚,替离婚”,“无家可归”,“自我否认”一个个字眼冲进他的耳膜,胀得他颅内轰鸣。
字字如剑,像是挑开他脖颈上的动脉,剧烈的疼痛感伴着窒息一下子堵塞了他的喉咙。
祁渊双手撑在桌沿,艰难地呼吸,口腔里有血腥味灌入,那是他自己咬破了嘴里的软肉。
无!家!可!归!
像昏昧世界里射进一道光,他终于看见了沈逸矜内心最柔弱最恐惧的东西,但那一片却被他伤害得血肉模糊。
桌上青草绿的陶瓷杯还在,是他现在每天喝水用的杯子。
“祁先生,送你份礼物。”
“我为什么要你的礼物?”
“因为有来有往嘛,你送我一个杯子,我也送你一个嘛。”
“我不需要。”
“需要。”
那时候的沈逸矜眉开眼笑,对他还抱有感激。
他现在明白了,那是她在感激他给了她一个“家”。
他们明明有着那么好的过去,却叫他的一念之差全毁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矜矜不能生孩子的,那是偏见,千万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