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安不为所动,他一手撑着头,歪在躺椅上,眼神愈发清凉。

 彭晋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里传来:“三哥?”

 靳朝安捏着手机没说话,彭晋也没再问,手机一直保持通话中。

 “今天好歹是夏夏生日。”

 正好沈夏这时走了过来,靳朝安这才收起手机,挂了。

 秦戈暗暗松了口气。

 沈夏刚刚把自己的那些同学闺蜜招待好,就片刻不停地赶来找他了。

 靳朝安在躺椅上歪着的这会儿功夫,倒是有不少人主动过来打招呼,但他冷冷淡淡,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一个,别人也不愿自讨没趣,打个哈哈便撤了。

 沈夏来到他身边,自责道:“真的对不起,今天家里出了点事情,没有照顾好你。”

 她脸上难掩内疚之色。

 靳朝安此刻还躺在躺椅上,靠背是45度的弧,座面很长,一双腿都能搭着。

 他姿势懒散,见到沈夏,身子还是歪着,只是原本撑着脑袋的那只手向前伸去,伸到沈夏眼前。

 沈夏笑了笑,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稍一用力,把靳朝安拉了起来。

 沈夏能有什么力气,当然是靳朝安自己坐起来的,他就是偏要沈夏拉他。

 秦戈瞧着,他这会儿,刚刚眼里的那股戾气全然散尽。

 此刻满眼是化不开的柔情。

 变脸比翻书还快。

 沈夏贴身站在靳朝安身边,靳朝安将手绕到她身后,轻轻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向上摸了摸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跟我还说对不起?”

 沈夏的脸红又红,他对她一直都是这样温柔,这样体贴。

 秦戈觉得自己挺亮的,寻思着是不是该避一避。

 下一秒,靳朝安轻轻一拉,沈夏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蹭着她软绵绵的发,微微歪头,盯着她忽闪忽闪的睫毛,低声问:“不开心?”

 沈夏轻轻叹气:“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难受,刚刚那个女孩,叫灿灿,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和兰姨离开了家。我今天突然见到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变了好多,变得和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了。”

 “我刚刚才听爸爸说,兰姨很早就去世了,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流浪,我刚刚不小心看到她的眼神,虽然她现在很坚强,但是我能看出那是她对自己的伪装,这么多年,她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我很心疼她。”

 靳朝安轻轻扣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不是你造成的,你不需要自责。”

 “可是我从没尽过当姐姐的责任,在我享受安逸生活的时候,她或许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上。”沈夏皱了皱眉,随后又舒展开,“不过还好,她如今回来了,以后我便可以好好照顾她,补偿她了。”

 她不像沈菁菁,并没有把沈家的那些事情放在明面上说,她始终认为,所有的过,所有的错,都和孩子无关,当年灿灿和小芙走了以后,她还难过了好一阵。

 她向来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的好孩子。

 靳朝安轻轻弹了下她的耳坠,“别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好。”

 秦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有点摸不清他的意思。

 沈夏摇了摇头,一滴泪跟着从眼眶里滚了下来,“你不知道,她小时候真的吃了不少苦,那时候爸爸拿棍子打她,她疼得缩在地上抽搐,可就是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肯说,甚至也不反抗,直到疼得晕厥过去,其实我知道,爸爸只是想叫她认个错,服个软儿而已……不过这么看,她的性子倒也没变,还是那么要强。”

 靳朝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感觉心脏像被刀片轻轻地剐了一下。

 他有些恼怒自己的这种感觉,风凉地说,“为什么打她,一定是有理由的。”

 “许是她犯的错误太过恶劣,所以才会挨打。正常操作,你不必耿耿于怀。”

 沈夏知道自己的家事别人没办法理解,也没再说什么。

 靳朝安给她擦干净了眼泪,而这一幕,好巧不巧,正被不远处的庄灿看到。

 作者有话说:

 灿灿三哥互相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