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灿想到妈妈,更是想到白天孙幼蓉嘴里说出的那些侮辱她妈妈的话,她的身子就抑制不住地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哽咽道,“你凭什么管我?不是你吼我的时候了?别人骂我就可以,我骂别人就不行!别人女儿是你心肝宝贝儿,不能说不能骂的,就我活该,就我谁都不许骂。”

 靳朝安把她的身子掰了过来,与他面对面,此刻她的脸上小河一般,蜿蜿蜒蜒的泪水顺着下巴往下滚,靳朝安看的心头一抽,忍不住凑过去碰了碰她的唇,

 “让你骂我。”

 他一只手绕到她的脑后,安抚性地顺了顺她头顶的毛,“嗯?”

 庄灿哼道,“我敢骂你?”

 “敢。”

 “少钓鱼!”骂完你还不得拔了我舌头?

 庄灿抽抽鼻子,揉揉眼睛,知道自己也不能太任性了,于是适可而止,懒得再理他。

 可手指头刚放到眼皮上,还没开始揉,就被靳朝安一把攥住了腕。

 “我帮你。”说着,他的舌尖就轻轻舔了上来。

 ……

 靳朝安今晚留在医院过夜。

 明明隔壁就是陪护床,可他偏偏不睡,就要和庄灿一起窝着这张单人病床上。

 但是为了防止碰到她伤口,以防万一,靳朝安还是向外靠了靠,只贴着床边缘的位置,稍稍扯过她被子的一角,盖在腹部。

 延悦跑完十圈回来,给三哥和庄灿把晚饭准备好,靳朝安就准她回景园了。

 庄灿最近的晚饭都很清淡,她没什么食欲,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剩下的半碗粥,还是在靳朝安的威逼利诱下喝完的。

 喝完以后,她也懒得看他,在护工的帮助下洗完脸刷完牙后,直接躺下睡了。

 她今天耗了太多精力,所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临睡着前,看到身边躺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一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像是在阅览什么文章。

 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

 直到半夜,感觉伤口上爬上了什么东西在咬她,像是蚂蚱似的,有一种虫啃蚁噬的瘙痒。

 她迷迷糊糊伸过手去——

 在小腹下面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物体。

 下一秒,她这只小手的五指就顺势滑入了另一只大手的五指之中。

 两只手的十指紧紧交叠在一起,掌心炙热对滚烫。

 “别。”她抗议一声。

 “不会碰到。”他保证。

 ……

 一周后,庄灿转去了齐优的私人诊所。

 其实她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转到齐优这儿,主要也是为了给她调理一下身子。

 庄灿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见齐优,和他礼貌打了个招呼,“最近就要麻烦您啦。”

 齐优乐了两声,倒是没说话,只看了一旁的靳朝安一眼,此刻他正低着头,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喝茶。

 庄灿察觉到这个齐大夫好像有话要对靳朝安单独说,于是识趣道,“那我先去病房看看吧?”

 “好。”齐优立刻安排护士带她过去。

 庄灿走到靳朝安身边,本来只想给他个眼神,岂料直接被他拉住了小手,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把她的手抬到唇边突然亲了一口。

 “乖乖养病,等我回来,要见到你胖一点。”

 齐大夫和小护士可还还在旁边看着呢!

 庄灿立刻抽回手,有点脸红,不过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等你回来,你要走?”

 “出个差。”

 “哦。”庄灿也没继续问,毕竟靳朝安出差那是很正常的事儿。

 等庄灿和护士走后,齐优终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他给靳朝安添了新茶,“没记错的话,这是头一次吧?”

 靳朝安答非所问,“明天要去山里,手机大概率得没信号,有事儿去找彭晋,人你先替我看一阵儿。”

 “没了?”

 “她太瘦了。”

 齐优笑了笑,“那你找个伙夫就行,何必找我?”

 靳朝安抬起头,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镜片下浮动着温柔的光斑。

 “她熟睡的时候,偶尔会说梦话,只有几个字,听起来,像是真实有过的经历,不要用药,只催梦,我要你把她梦里的场景全部挖出来。”

 ……

 庄灿在齐优这儿过的挺好,有点像少奶奶似的被供着,延悦留下来照顾她。

 闲着的时候,庄灿把最近的事情从头到尾地缕了一遍。

 那几个流氓听说都被送进了橘子。

 其中一个,也是当时率先对庄灿动手动脚的那个,是后来才被找到的。

 有一天深夜,他被人丢在警察局的大门口,监控只查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他浑身上下惨不忍睹,几乎只剩了一口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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