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车上,庄灿就闭眼装死。

 车子行驶一半,庄灿突然睁眼,嘴角浮起一抹讥笑。

 她开口道:“我真是越想越不明白,靳舒宁都这么对你了,你却还想要护着她……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啊?”

 谁也没想到,庄灿能口无遮拦到这种程度,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前排的延良延悦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话她也敢说,她是怎么敢的?

 延良想,这句话,已然触碰了三哥心中最后的底线,纵使三哥再宠爱她,应该也不会再忍着她了。

 就在他以为三哥要暴怒的时候,靳朝安却深深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眼前闪过庄灿刚刚在他面前崩溃流泪、歇斯底里的模样。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闭着眼睛,任她羞辱。

 “还有那个袁彩……不是我说你,要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也就算了,起码我也能跟着沾光养养眼呢?可那位老大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你也真是不挑,你让他来照顾你,你图她什么呢?图她岁数大?图她给你洗内裤?哦我知道了!我看呐……你天生就是有姐姐痞!”

 空气骤然凝固了几秒。

 靳朝安转头看向她。

 庄灿说都说了,她怕他?

 “干什么?想打我?我说错了么?你不是有姐姐痞是什么?!”

 靳朝安口中的“滚”字已经到了嘴边。

 若是以前,他定会撕烂她的嘴,甚至已经让她死了无数次……可如今,只是一个“滚”字,他却如何也对着眼前的女人说不出口。

 庄灿看他眉心抽搐,一副气火攻心的样子,就解气,她搜肠刮肚,好像也再找不到比刚刚那几句话更恶毒更能羞辱他的话了,她不屑地哼了一声,“骂我啊,怎么不骂啊?我都这么羞辱你了你都不骂,难道真是被我戳到痛处,无话可说了?”

 靳朝安:“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庄灿咬着牙,死死瞪着他。

 两个人在幽深的长隧道里无声对峙。

 “停车!”冲出隧道,破见月光的一刻,庄灿朝前排大吼。

 三哥没发话,延良自然不会听她的。

 可庄灿跟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我要下车!”

 连喊三遍,靳朝安才开口,“给她停。”

 深夜高速路上,延良在应急车道靠边停车。

 庄灿摔门便下了车。

 延悦快急哭了,怎么能在这里下车?天呐,这跟荒郊野岭有什么区别?还是深夜!

 可哪有她求情的余地?靳朝安头也不抬,“开车。”

 车子很快开走。

 延悦回头看,灿灿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就看不到她了,她急得眼泪落了下来。

 靳朝安一手撑着前排座椅,一手捂着胸口,额发全都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打湿了。

 车子没有开出多远,靳朝安就喊了停车。

 延良猛地打向应急车道。

 “延悦下去。”

 “好好。”延悦片刻不耽误,立刻推门下车,边打电话边往后面跑。

 延悦一走,靳朝安就像断了线似的,直接倒在后面的椅背上。

 他吐了一手的血。

 延良看了眼后视镜,“三哥!!!”

 靳朝安的声音已经没有力气?????了,“去齐优那。”

 ……

 庄灿看到延悦跑过来,也没理她,就一个人闷声往前走。

 前方是哪儿?她也不知道,只要路没断,腿没折,她还有一口力气,就一直走。

 延悦刚刚给彭晋打了电话,彭晋已经调了最近的车迅速赶过来了。

 “灿灿,你别走了,你歇会吧,这高速这么乱,多危险啊!一会儿彭晋就来了。”

 庄灿走太快,跟竞走似的,延悦追在后面直喘气。

 “你回去吧,我不会逃,也逃不了,你三哥本事那么大,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抓回来。”

 庄灿冷笑一声,“我现在就想一个人走走路,泄泄火,我火憋在心里难受,不发泄出来我要疯。”

 “那我陪你一起走。”延悦抹了抹眼泪,加快脚步,她好难过,不明白怎么好好的日子,突然就变这样了。

 庄灿这会儿其实很淡定。

 或许是被冷风吹的,她此刻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知道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即使陷入如今的处境,她也从未后悔过!

 她回想着师傅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只要目标明确、永不言弃,在任何困难面前不放弃、不退缩、不止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都可以趟平!

 她在心中默念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不知走了多久。

 庄灿的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坠痛。

 她脚步一顿,双手捂住肚子,慢慢地蹲了下去。

 身后的延悦愕然止步,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盯着庄灿身后的牛仔裤,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地抖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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