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蹲了下来。
一定是辰辰。
虞晚晚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赶紧把人往外推。
但她的手腕却被人抓住了，那人将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肩上，让她攀援住他的肩膀，弯腰屈身，将她打横抱起。
辰辰什么时候这么有力气了？
直到她被人抱出走廊，被妥善地安置在烟雾稍薄的楼梯上，她睁开了被泪水糊住的眼睛，这才发现救她的人并不是辰辰，而是安霖。
他的脸色冰冷，眼睛里全是怒火。
他从没看过这样子的他，这个喜怒不显于色的男人，这会儿脸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表达着生气和愤怒。
他的语气里也全是怒火，一张嘴就是怒吼：“虞晚晚，你不要命了！”
虞辰辰冲出来，狠狠地推开乔见深。
这一下力道不小，乔见深一个踉跄，退后一步。
“不许凶我姐姐。”虞辰辰像是保护小鸡的鸡妈妈一样，张开双臂，将虞晚晚护在身后，即便直面乔见深强大的气场和凶狠的眼神，他也没有丝毫退缩。
虞晚晚拽拽虞辰辰的衣袖，声音十分虚弱。
“他……他是你姐夫。”
虞辰辰显然不想认这个姐夫，他狠狠地骂道：“趁人之危的小人！混蛋！”
“辰辰！”虞晚晚强撑着教训他：“你怎么说话呢，懂不懂礼貌。”
在乔见深的眼里，虞辰辰不过是个小屁孩，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屁孩计较。
视线往上，他看向还在冒着浓烟的楼道口。
此时，保安们已经开始往外抬晕倒的宾客了，再待下去，不管是对救援工作还是对虞晚晚都不利。
乔见深在虞晚晚面前蹲下来，将后背留给她。
虞晚晚不明所以。
虞辰辰先反应过来，狠狠地反驳道：“我姐姐有我，不用你背。”
乔见深回头看向虞辰辰的小胳膊小腿，眼神里满满的全是嘲讽。
“如果想你姐姐摔死，你就背。”
虞辰辰虽然看不上乔见深，但也知道能救自己姐姐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满地撇撇嘴，让开路。
虞晚晚回过神，赶紧扶着栏杆站起来，试图证明自己还能走。
不过，她刚起身，就被人推了一把，让她直直地摔在乔见深的背上。
推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虞辰辰。
而这一对互相看不顺眼的郎舅，此时倒是默契十分，虞辰辰刚把姐姐推过来，乔见深就站起身，不给她再下地自己走的机会。
虞晚晚张张嘴，还试图为自己争取，得到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怒斥。
“少逞强。”
异口同声，一字不差。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似乎还有回音。
虞辰辰和乔见深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错愕，但很快错愕就变成了嫌弃。
虞辰辰狠狠地别过脸去，一个人埋头往下冲。
乔见深则是把背上的虞晚晚往上抬了抬，一步步拾阶而下。
终于走到楼下，乔见深把她放在担架上。
虞晚晚挣扎着想下来，被乔见深摁了回去。
“你吸了不少烟，做个检查放心些。”
虞辰辰这次没跟姐夫唱反调，甚至还帮着他说话。
“是啊姐姐，我跟你一起回医院，你就当是陪我了。”
听到辰辰这么说，虞晚晚才放弃坚持。
——
回到医院，虞晚晚就被安排做了一堆检查，虞辰辰和乔见深全程都陪着。需要递检查单填表的时候，虞辰辰都会冲在前面，生怕乔见深和他抢。
乔见深压根就没有和一个小孩子进行幼稚比赛的心思，看虞辰辰一个人忙得起劲，他索性走到医院门口抽烟。
虞晚晚做完检查从医院出来，看到他。
他的剪影很长，斜倚在门框上，昏黄的路灯从他的头顶上打下来，将他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猩红的火光在他的指尖明灭，青烟直直地往上，被风一吹就散开了，像是一件轻纱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安霖。”
听到她的声音，他回过神来，将烟头摁灭丢进垃圾桶，回头看向她。
“做完了？”
“医生说没大碍，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嗯。”他站在门口等她走过来，待两人并肩，才和她一起抬步往外走。
虞晚晚用余光看向他。
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很奇妙，特别是在这种劫后余生，感慨颇多的时刻。
肩头一重，挺括的衣料顺势贴过来。
他把外套给了她，他的气息瞬间把她包围住。
他身上一直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粉的味道，是那种发自于身体，是独属于个人的味道。
每次只要她离他近一些就能闻到这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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