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发现他抓着软梯的末端,虞晚晚才算稍稍舒了一口气。

 乔见深爬上来才发现,小姑娘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他笑着为她揩去泪痕,声音中全是无奈和宠溺。

 “哭什么。”

 “你刚刚为什么不跟上来,你快把我吓死了,知不知道!”

 天知道,在以为他摔进水库淹死了的那一刻,她有多绝望。

 她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他不肯跟她一起上来。

 是怕软梯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吗?

 可是之前墨渊和楚少就是两个人爬一个梯子登机的。

 乔见深蹲下替她系好安全带,做完后才摸摸她的头,解释道:

 “不小心走了会儿神,我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走神自然是诓她的。

 他经常乘直升机,爬软梯上下对他而言稀松平常。

 他之所以在虞晚晚爬的时候不登梯,就是担心会影响第一次爬软梯的她。

 他在下面帮她扶住梯子,能让梯子减少晃动,她也更安全。

 可一旦他也登上去,梯子肯定会大幅晃动,他是不怕,她肯定会吓到腿软。

 所以,哪怕已经听到货车往下滑的声音,他依旧强装镇定,只为给她信心。

 当然,他的说法,她也并没有全然相信。

 走神?

 他做事一向稳重,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候分心走神的人。

 不过,一想到他昨天晚上才去冬丘山救她,今天晚上又跑到这荒郊野岭,铁打的身体也要吃不消。

 他多半是精力不济,才会这样。

 虞晚晚低下头,愧疚极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傻姑娘。”乔见深摸摸她的头,脾气好得不像话:“我们是夫妻,永远不要说麻烦。”

 这句话算是他对她的回馈。

 因为她的认真,他现在也在考虑认真一回。

 抛开闪婚、契约,抛开他那并不单纯的初衷,陪着她从零开始,做一对真正的,平凡又普通的小夫妻。

 从小作为乔家接班人被培养,一辈子都被约束着乔见深,想任性一回。

 他的余生很短。

 这最后的时光,他想和她试试,做夫妻。

 ……

 乔见深和虞晚晚一起回了家。

 虞晚晚累得精疲力竭,一回家就把自己陷入沙发中,抬眼看向男人,才发现他眼底也有乌青。

 他跟着自己熬了两个夜了,心疼。

 今天他又用了一次直升机,还有那么多人,肉疼。

 “那个……今天的直升机,你是租的吧。”

 毕竟乔·资本家就算是再好心,也不至于把直升机这么贵重的东西,三番两次地给员工用。

 乔见深正在烧水,他顿了顿,“嗯”了一声。

 “那……是不是很贵?”

 “没事。”他不像吴秘书,故事张口就来。

 事实上,每次对虞晚晚撒谎,他心里都很不舒服。

 所以,他赶紧终止这个话题,问道:“今天你为什么要帮那个绑匪?”

 “他很可怜。”虞晚晚低着头,神情落寞:“他是为了女儿才做坏事的,他女儿生病了。他大概是把我看成他女儿了,对我很照顾。”

 若不是这份照顾,虞晚晚也不可能偷到打火机,更不可能逃出升天。

 乔见深一边若有所思地听着,一边将温水递过去。

 他知道,她心软的对象不是那个绑匪,而是一个父亲。

 虞晚晚眼眶红红的,低着头:“我想爸爸了。”

 乔见深坐在她的身边,问道:“需要我把肩膀借给你吗?”

 虞晚晚用行动给了他答案,需要,很需要。

 她抱住他的手臂,将脸埋进去。

 乔见深就这样静静陪着她。

 他和她经历相似,都是父母很早就离开了,都是肩负着沉重的负担。

 这一刻,他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但是他不像她这般感伤。

 说准确一点,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不是他性格冷漠,实在是父母在他心中的印象太过模糊。

 他一出生就被丢给爷爷,父母缺席了他的成长。

 直到他们的死讯传来,他都没见过他们几面。

 所以,从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又怎么会忧伤失去呢。

 天心公寓的一盏暖灯一直亮到天明。

 虞晚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她记得前半夜一直在做噩梦,大火,绑匪,还有那个被爆头的绑匪临死前惊恐的眼神……一直缠着她不放。

 后半夜,好像有人一直在抚摸着她的头,哼着歌,将噩梦连同恐惧一同驱散。

 她这才安稳入睡。

 是安霖吗?

 虞晚晚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上。

 她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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